莊柔慧似是沒發現李如钰的情緒，雙手激動地扶着兒子肩膀，不停搖晃着。

“你果然知道是不是？你們是怎麽找到她的？什麽時候知道的？”

李如钰像一個木偶般，面無表情地被晃來晃去。

莊柔慧急了，“你說話啊，快說啊！”

“說什麽？”

“其中一個比對的人是如芸吧，另一個是誰？你告訴媽媽。”

李如钰直直地盯着莊柔慧，那目光讓她很不舒服。

“你這是什麽眼神？”

李如钰伸手推開母親，麻木地坐回椅子上。

“你爲什麽想知道？這麽多年了，你從來就沒想過要找她不是嗎？”

莊柔慧不知道一向膽小聽話的兒子怎麽會突然冒出來這麽一番話，她頓時急了。

“現在不一樣，我必須要找到她。”

“是啊，畢竟找到她以後，你就能拿更多的錢，不然隻能眼睜睜看着外面的人分走一部分的錢，這比在你身上割肉還難受吧。”

莊柔慧震驚地看着兒子，仿佛第一天認識他。

李如钰滿臉嘲諷，“我說錯了嗎？你本來就是一個愛錢勝過一切的女人。”

啪！

莊柔慧的巴掌狠狠落在李如钰的臉上，讓他的面頰立刻腫了起來。

李如钰渾不在意地抹了把臉。

“爲什麽不承認呢？從小到大我和如芸在你眼中到底算什麽東西？用來籠絡丈夫的工具，還是婚姻的保障，你什麽時候真的把我們當成活生生的人。”

莊柔慧像被戳中内心最隐蔽的地方，頓時惱羞成怒。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麽，難道你們長這麽大都是喝風長大的嗎？我明明——”

“你明明讓保姆照顧着我們長大是嗎？你知道李如芸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嗎？你知道我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你隻熱衷于參加那些聚會，在圈子裏展現你可憐的虛榮心。”

“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那個人，她雖然出生後就被你扔了，但她生在一個好的環境，你沒見過她的笑容有多麽幹淨，我甯可被抛棄的人是我和李如芸！”

莊柔慧又是一巴掌甩了過去，“閉嘴，我讓你閉嘴，聽到沒有！你隻要告訴我那個女孩到底在哪就可以了。”

李如钰卻像要把心中藏着的所有話都傾瀉出來，“生而不養，養而不教到底算什麽父母！你和李複泓都是人渣，如果能讓我選擇，我甯可從來都沒有被生出來過。”

李如钰覺得自己瘋了。

他知道自己懦弱又怕事。

明明是哥哥，從小卻跟在李如芸的屁股後面，半年不敢違逆她。

可李如钰的确想當一個好哥哥。

他恨自己眼睜睜地看着李如芸誤入歧途，恨他和妹妹有一對不靠譜的父母，也恨這個由利益組成的家庭。

李如钰知道妹妹從他身上奪取了某樣東西，但此刻看着躺在床上的李如芸，他依舊覺得難過和心痛。

因爲這是他的家人，是他相依爲命的妹妹——

然而除了他以外，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再關心過李如芸。

他們來醫院隻是走個程序，在病房裏當着昏迷的李如芸吵鬧不休甚至大打出手。

然後開始讨論利益的分配。

莊柔慧去而複返，他還以爲對方終于良心發現，想起來關心這個女兒。

但她來，隻是因爲發現了能讓她得到更多利益的那張紙。

李如钰忍不住地笑，笑的涕泗橫流，像一個無法控制面部神經的瘋子。

莊柔慧也覺得兒子瘋了，駭然地朝後走了兩步。

直到李如钰終于停了笑，揚起的嘴角慢慢回落。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她是嶽晴晴，你認識的那個嶽晴晴。”

“你厭惡的那個女孩，其實是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