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春菊依約來到病房。

林建平早早就等着了，臉上的笑容是方缈從未見過的。

“怎麽來這麽晚，哥一直等着你呢。”

“瞧你這說的，我一大早起來吃了早飯就過來，還能咋早啊？”

“來我這吃呗，我這有專門的營養餐。”林建平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哥就想走之前多見見你，等下去了也能給爸媽交代。”

林春菊聽不得這話，隻覺從喉嚨到鼻腔都是酸的。

“呸呸呸，大清早的就不能說點吉利的？”

林建平笑着拉着妹妹的胳膊，讓她坐在床邊。

“很多事其實就算不說咱們也清楚，都這把年齡了還自欺欺人個什麽勁。”

“那也别說，你說的不難受，我聽着也難受。”

林建平看妹妹真有點生氣了，這才連連道歉。

“行行，不說總成了吧，這麽些年不見脾氣還見長了。”林建平又看向門口，“你孫女今天沒來啊？”

“她現在上大學呢，還有課。”

“上學好啊，多學點知識以後的路也走的遠。”林建平陷入回憶，“還記得不，咱們很小的時候爹娘就請了老師來家裏教咱們，那時候還得背三字經和千字文。”

“咱能不記得？老師讓背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你嘴裏咿咿呀呀地濫竽充數，眼睛一直盯着外面書上的鳥，後來還被打手心。”

“是啊，外面院子裏是一棵桂花樹，一到季節那個香啊，你每次嘴饞，娘就讓廚娘摘下來放到湯裏……”

兩人笑盈盈地回憶着，方缈站在旁邊神色尴尬，從頭到尾也插不上話。

其樂融融的氛圍讓她一分一秒都不願意多待，卻又不得不在旁邊看着。

心裏告訴自己要忍耐。

反正明天過後，林春菊再也礙不了她的眼了。

——

另一邊嶽晴晴并沒有在大學，而是來到機場。

戴着口罩和墨鏡，卻依舊讓人莫名想要看過來。

好在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并沒有認出她的身份。

旁人看着隻覺得女孩亭亭玉立，就算看不到面容也顯得氣質出衆。

旅客斷斷續續地進入接機大廳，一個男人的出現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男人氣質冷清，穿這一身淺白，剛剛入冬的冰寒仿佛全凝在他一個人身上。

讓人覺着高不可攀。

“三哥！”

嶽晴晴忍不住喊了聲，朝彥斯年跑去。

彥斯年目光逡巡而至，唇邊浮現一抹笑，恰到好處地融化了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

“怎麽還專程過來？不是說了在學校等我？”

“這不是想着早點看到師兄嘛。”

“啧，别是逃課吧。”

彥斯年眯了眯眼，露出一絲老父親的嚴厲。

嶽晴晴急忙解釋，“怎麽會，我今天上午就一節課，下課就過來了。”

彥斯年這才點點頭，“走吧，地方準備好了嗎？”

“那肯定，我擺脫施姐姐準備的，也是她接我到機場的。”

“施姐姐還在地下停車場等我們，我給她打個電話。”

一邊說着，嶽晴晴拿出手機。

“施姐姐？對，師兄已經接到了，我們現在下去，嗯嗯，好，記住的，不會走錯。”

施禧？

彥斯年挑了挑眉，不知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