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回到吳父身旁後便坐在一邊的石頭上,讓吳父跟狗剩擋着一些,拿出藏了許久的鑰匙,心懷忐忑。
這把鑰匙能留下還多虧了當時賀如墨機靈,放在了鞋子裏面,而她的腳嬌小,很少有人穿的上,舅母沒辦法,也隻能給她丢了回來。
鎖頭表面有些鏽迹,鑰匙塞進去,倒也有些堵塞,試了兩下,沒打開,把鎖洞裏的東西倒了出來後又試了試,啪嗒,揪着三個人心的盒子總算是打開了。
吳父見一圈沒有人,也是探頭往這邊瞅了過來。
這一看下不由得眼睛瞪圓了,他能說自己看到了黃色閃閃的東西嗎?他嚴重懷疑裏面那是金子!
吳父也是不敢多看一眼,趕忙讓賀蘭把箱子鎖上蓋好。
“要瞎眼呦!趕緊藏起來,咱們得趕緊回家去。”吳父表示自己家還真的沒有擁有過這麽多财富,看的他有些眼花,在多看一眼說不得就要暈倒了!
賀蘭被吳父吓得趕忙把盒子鎖上,剛剛自己也隻是看到了上面放着的金元寶,其他的可真是啥也沒看着。
偶然間得到這麽大一筆錢,三個人也是心驚膽戰的,一路上都不敢多逗留。
好在他們這一片還算安甯,一路上也沒有遇到土匪,亦或者打家劫舍的流民。
吳父打馬掉頭離開的時候,賀蘭忽而愣了愣,叫住了吳父。
“怎麽了?”
“爹,我……忽而想到一個親人,您能帶着我往前走一段路,我前去跪拜一下嗎?”
吳父還以爲賀蘭說的是自己的舅舅舅母,皺了皺眉頭,也沒有拒絕,想念親人,也是人之常情的。
隻是沒想到的是,賀蘭讓他往前走了大約一裏地,然後下車,對着遠方的空地,跪下磕頭拜了三拜。
而那個地方是她逃出來的地方,也是奶娘去世的方向!
等賀蘭再上車的時候,狗剩便忍不住問道:蘭嫂子,怎麽在這裏拜祭?是有什麽親人葬在那裏嗎?
賀蘭的眼睛一直盯着剛剛自己拜祭的方向,聽了狗剩的問題也隻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葬在那裏,可是她救了我的命,沒有辦法拜祭,也隻能以這樣的方式,感謝一番。
“原來是恩人呀,就像是竹大哥與我一樣的恩情嗎?那你也可以跟我一樣報答他亦或者家人啊!”
賀蘭嘴角略微扯了扯,她又怎麽敢呢?如果自己跳出去,被人認了出來,奶娘的親人,還有吳家,可都是窩藏罪犯的罪名啊!
到現在,賀蘭,亦或者賀如墨,都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否還活着,她的奶娘跟丫鬟翠兒葬在哪裏,亦或者有沒有人收屍……
吳父平日裏也不是多話的人,見賀蘭沒有繼續說下去也沒有開口問。
每個人都會有一些不爲人知的秘密,賀蘭的身世也已經夠苦的,他能做到的也就是不多問。
也不知道爲什麽,總是覺得回去的路稍微遠了些,一直到了天黑他們也隻到了第二個縣城的地界。
“還以爲晚上趕一趕,半夜能到家,沒想到差的有些多,唉。”
下了馬車的賀蘭也隻能安慰安慰吳父,到了這個時候,再着急也是無用的,反正明日晚間應該就能到了家裏,也沒差這一會兒。
吳父又歎了一口氣,:“也隻能如此。”
當下,跟小二要了幾碗開水,和一份小菜,幾個人把餅泡進水裏,就這樣,吃了一頓。
早上出門時略微有些偏涼,沒想到,到了晚上就開始悶熱,連天上的星星都隻能零星的見到一兩顆,時而還會藏起來讓你找不到。
吳父看着這樣的天氣,眉頭皺的更加糾結。
看這樣子,明天雨水怕是沒得跑了。
賀蘭看着吳父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該勸一些什麽。
算起來他們也就是從昨天早上才從家裏出來,到了這會兒,也才兩天一夜。
并不是想家,而且家裏的事情繁多,泉哥兒還在監獄裏待着,又一天見不到,就放不下擔憂的心。
現在,他們這幾個人,老的,弱的,小的,除了擔心,挂念和着急,也沒有什麽辦法。
尤其是煩悶的天氣,讓人更加的苦悶。
本來這個店裏也就隻能吳家這三個人,天氣又是太熱睡不着,這才搬了凳子坐在院中乘涼。
很突然的,從外面進來一個人,一身白衣,頭發高高豎起,個子也就一米七七、七八的樣子,牽着一匹馬。
賀蘭摸了摸旁邊放着的帽子,也沒拿起來戴上,畢竟這會兒大晚上,也沒誰能看清自己的五官。
等這位公子把馬交給小二,并付了銀錢後,沒一會兒也搬着凳子,來了院子裏。
賀蘭一個女眷多少有些不方便,吳父便拽着賀蘭的凳子,示意讓她往自己後面坐一坐。
賀蘭心疼的看了看原來坐着的地方,那裏可是自己試了好幾遍才找到的通風處的好位置,如今倒是便宜了剛來的那個男子。
那位公子也知道不便跟人家女眷離太近,自覺的坐在了吳父左手稍遠的位置。
兩邊都不是多話的人,出門在外,防備心也是略重些,一直到吳父送兩個人回房,兩邊的人都沒有多瞅上一眼。
當天夜裏,雨水嘩啦啦的便下了起來,聽着動靜的賀蘭趕緊起床叫醒了狗剩。
剛打開門就見吳父從樓梯處跑上來的身影,好在吳父醒的及時,跑的快,并沒有被雨水淋濕多少。
賀蘭估摸着這會兒應該有四五點的樣子,也不想着睡覺了,搬了凳子便于吳父一起坐在屋檐下看着這場讓人發愁的雨滴,隻盼望天亮時分能停下來。
也不知坐了多久,忽而有些困倦,依靠着門檻,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慢慢的,雨滴的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周遭也傳開了鳥兒叽叽咋咋的的合唱聲。
忽而來的開門聲,吓了迷糊意識的幾個人都醒了過來。
吳父第一反應是擡頭看向天空,見雨停了也是松了一口氣,隻是路面較爲濕滑,想來一時半會兒還走不了。
而賀蘭便是往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當下跟隔壁房間的男子看了個對眼,賀蘭不好意思的于對方點了點頭。
哪裏知道這人頗爲膽大,一直站那盯着賀蘭看,賀蘭不由得有些皺起眉頭,看着相貌一點也不像是放浪子,怎麽做出這樣無禮的舉動?
再回頭的吳父也是看到昨日的公子,就站在他的門前,不錯眼的往兒媳婦這邊看過來。
皺了皺眉頭,站起身,擋住賀蘭的身影。
“老大媳婦,你先屋裏待會兒吧,這地面我們也走不成,等太陽出來,咱們看看路面如何再做決定。”
賀蘭對着吳父點了點頭,搬着凳子就進了屋。
隻是對面的男子無論吳父怎麽瞪他,都是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