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嗎?逃到哪裏去?外面不是官兵就是災民,說不得不等她跑多遠,就不會被人抓住,然後當做換取糧食的物品,就她這個身闆說不得連一把糧食都換不得。
如果倒黴一些被賣到青樓,這輩子怕是死都不行了。
說到這裏,她還有一絲慶幸,慶幸自己的父親沒有把自己賣到青樓,過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
“我有什麽能夠幫助你的嗎?”
“蘭姐姐,我......能求你一個東西嗎?”
“恩?你說。”
“你有沒有不穿的衣服或者......唉,能送我一件衣服嗎?”草兒說了這話頓時羞愧的低下了頭顱。
她有種自己今天過來哭一場像是有什麽目的似的,可是剛開始她是真的沒想過,要求什麽。
“衣服?”
荷蘭低頭看了看草兒身上的的衣服,不由得又心疼了幾分。
草兒身上的衣服是那種麻布,就像是麻袋裁剪做出來的衣服,大家想想,這種材質的料子穿在身上大約是什麽感覺,厚不說,且沉重,更何況這姑娘大夏天還穿着。
從上到下,賀蘭掃了一遍,就已經發現了三處補丁,其中一處,像是補過了三回,隐約都能看到針腳打磨的痕迹。
那腳上更不用說,一雙草鞋都有一些磨邊,有幾處都有了小洞。
“那......我把衣服都找出來,你看看你相中了哪件,我便送你當個念想了。”
“你當時成親穿的紅嫁衣,可以送給我嗎?”
“恩?”
“你成親的時候,我可羨慕,當時就在想,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穿上這樣的衣服,到了今日,我想,再不穿,可能就真的再也沒有了機會吧。”
“好。”賀蘭并沒有多猶豫,嫁衣固然對自己有不同的意義,可不及人重要的多,如果草兒能因此過得好一些又有何不可呢?
草兒抱着衣服轉身前,看了一眼賀蘭,開口道;“蘭姐姐,其實你可以試着做自己,吳家哥哥是真的對你好的,我知道你活潑愛笑,愛鬧,喜歡看美麗的風景,總想出去轉轉,可是你始終壓抑着自己,我想隻要你想,吳家哥哥哪裏都會帶你去的。”
“就像你跟我講的,不要成爲别人的附屬品,試着活成出自己的人生。”
賀蘭看着草兒遠去的身影,若有所思,隻是,也隻是想想。
她太理智了,她清楚地知道,所有的理想都是建立在一個經濟以及環境的基礎上。
她想到處跑,可是這樣的一個社會,還有她逃犯的身份,怎麽敢呢?
有些事想想就好了,他知道吳清竹很在乎自己,可她始終不敢把心交給吳清竹,她會真心的對待吳家的每一個人,可是對于吳清竹始終不是愛情。
忽而有些内疚,賀蘭想了想,擱淺的培養感情計劃好像有些耽誤,看了看時辰,這會兒應該是吳清竹下課的時間,賀蘭也沒扭頭回屋,便朝着學堂的方向走去。
透過門窗,賀蘭看着吳清竹手把手教孩子上課的樣子,有一瞬間被迷上的感覺。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賀蘭此刻就覺得,這會兒的吳清竹頭頂像是有陽光打下的光圈,閃閃發光,時不時滴落的汗水,讓他顯得皮膚也是稚嫩了些。
很巧和,吳清竹這時也是看向門口,一眼就發現了賀蘭的身影。
會心一笑,對着賀蘭說了個口型,便咧着嘴角繼續教孩子識字。
賀蘭看明白了,她說的是“等我。”
果然,沒過一會兒,吳清竹便從裏面先走了出來,而屋裏的孩子倒是規規矩矩的跟吳清竹行了禮這才紛紛的跟着離開。
吳清竹想伸手摸摸小媳婦的腦袋,看了看周圍挺多孩子,又有些不好意思,最終還是把手往袖子裏藏了藏。
“你怎麽過來了?”
“見你沒拿我給你縫制的書袋,所以就送過來了。”
“書袋呢?我怎麽沒看到?”
“這不是光想着你沒拿書袋,我也給忘了呢。”
“額……”吳清竹心想,原來,自己的小媳婦,不隻是膽子小,還有記性不好呀!
“今天泉哥兒的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好一些?”
“唉,還是一如既往地,天天躲在書房不出門,不管家裏人怎麽勸,就是不聽。”
“沒事,這未必不是好事,今年的春天因爲城中兵亂的事,讓他錯過了童生試,如果能一直像這麽努力學習說不得能直接掙個秀才回來。”
“額,你對他這麽有信心嗎?”賀蘭可是聽說這秀才考試可是很難得,聽吳清竹這麽一說怎麽也就像是讀讀書考科舉就是很簡單的事情?
“這小子,記性好,可比我聰明多了,以前就是貪玩,心不定。這次給家裏闖了這麽大的禍,想來也是知道改改自己的毛病了。”
“人啊,總是被迫成長。”
吳清竹聽着賀蘭發出的感慨,還是忍不住揉了揉小媳婦的小腦袋。
“前幾日我聽爹說,你們去的路上見到大舅哥了?怎麽沒跟着一起回來?”
“沒,他應該是有事務在身,有些匆忙,不過等他忙完了應該就會過來。”
“哦?有說什麽時候來嗎?我也好早做準備。”
“隻說月餘時間吧。”賀蘭再一擡頭便看到了吳清竹像是開心的笑着:“你這是開心?”
“如此年輕的秀才呢,我都沒見過,更何況還是我的大舅哥,肯定要多交流些,我對下次的秀才考試便有更大的把握了。”
“額……”賀蘭今天來的本意便是跟自己相公交流交流感情,怎麽又扯到了學問身上?所以她的相公也有書呆子的本性是嗎?
覺得被自己相公忽略的賀蘭有點不開心。
“我今天過來,你可開心?”
“額?這個,這個……”
“我那會兒特想你,所以就過來找你了。”如此直白的話語,賀蘭說出來頗有點幽怨。
這吳清竹吧,你說他偶爾也挺孩子氣,有時候也挺男子氣,隻是,兩個人的生活總不能如此清心寡欲,就像是睡在一張床上的床伴吧?
不滿足的賀蘭決定主動出擊,都說說情話是培養感情的最好方式,被現代土味情話熏陶過的賀蘭表示,要不是怕吳清竹接受不了,還能說的更過些!
“娘子……這……這裏是學堂,可……可不能亂說,還……還是趕緊回家去吧!”
說了這話的吳清竹臉憋的漲紅,耳朵開始發燙,都有些不自然,腳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