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裏回來的賀蘭得知這個消息,也是略微驚訝,盡管劉月秀告訴自己她同吳母的已經商議過後,還是不放心的去找了吳母。
此刻吳母就在屋裏坐着,似乎在發呆。
賀蘭先是敲了敲房門,見吳母回過神後便走上前去。
“娘,你在想啥呢?”
吳母見賀蘭坐在自己身旁,便拉過她的小手,撫摸着:“娘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忽而有些懷念。”
賀蘭從來沒聽吳母提過以前的事情,忽而多了幾分好奇:“嗯?”
“我從小就是在山洞裏出生的,也是一直住在山洞裏,從小要學的不是針線縫補,而是保命活命的本事。我們家院子的周圍不是青菜草地,而是各種陷阱,多到自己走路都要多番小心。”
“有一次我趁着大人不注意,突然想跑出去看看。而遇到的也不是雞鴨鵝或者小狗小貓,而且一頭不算兇惡的熊。幸虧當時我幸運,活了下來,之後沒有父兄們的陪伴我再也不敢走出院門。”
“等我到了嫁娶的年紀,山中作伴的幾個獵戶便來家裏開了口。隻是我祖母不同意,同祖父商量着要在山下給我找戶平凡的人家,好好過日子。”
“隻是山下的大多看不上我們這些黑戶,認爲都是兇惡之輩,一聽說是獵戶的女兒都是直搖頭。倒是有幾家是願意的,不過你也能想象到人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
“後來,我父親下山用皮子換吃的,正好遇到被打劫的你爹,便一打五的把你爹救了。這多少也占用個救命恩人的名聲。”
“偏你爹是個老實人,非要拉着我爹說要報恩,我爹見推脫不過,也就去了家裏坐一坐。我爹見這家人性子脾氣都不錯,心裏便有了些盤算,于是就同你奶奶他們商議。”
“當時,這家中還要供養一個讀書人,而家裏就你爹和你奶奶兩個勞力,地裏的莊稼根本忙活不完,聽我爹說我是個力氣大的,能幹活吃苦的。你奶奶心裏就有了小九九。再聽說我爹不要彩禮,隻要他家好好的對待我就成。這事也就成了七八分,後來我爹把我送過來見了面,又讓我們住了三四天,你奶奶見我一個女人家都趕上男人力氣,是個能抗事的,也就同意我留了下來。”
賀蘭見吳母回憶似得跟自己聊着這個時候,心裏也是有些感慨。
“如今我是熬出頭了,可是我的親人卻還是在山上守着那份罪,我心裏還是不好受的。當月秀跟我講,她想把家裏人都接下來,那一刻,我心裏是發酸的,這樣的想法我也是有的,可是小小的她都能敢想敢做,我卻一直都是想一想。”
“娘,你這是同意月秀做這個女掌櫃了?”
“你們年輕人,總是有一股子沖勁,剛想敢做我有什麽拒絕的?我都能支持你做,到了月秀這裏又爲什麽拒絕呢?”
賀蘭甜甜一笑:“娘,你是我在這個世上見到最開明的母親。”
“娘也是有私心的,也希望,月秀能幫到你們一些,不過這當女掌櫃的事情,你們也還是要教教她的。”
“自然會的,穆夫人挺喜歡月秀。”
“那就好。”
忽而,賀蘭又想到了什麽,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婚事?”
“娘知道你說的什麽意思,村裏人的那些嘴,自古是管不住的,隻要咱們過的好了,還怕那些人說去?要說這婚事娘也是不怕的,隻要是月秀自己能立起來,娘就能給她找一個上門女婿,到時候還怕了别人去?”
賀蘭吃驚的看着吳母,她一個現代思維,都有些趕不上吳母的想法了,這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娘,我突然知道奶奶當年爲啥願意讓您當兒媳了!”
吳母噗呲一笑,拍了拍賀蘭的手:“娘知道,你向來膽子小,隻喜歡在自己的小房間裏待着,隻是,随着你們年齡大了,總要離開家的,你還是要擔起那份責任。不能讓别人看清了去,還有柳青青那件事,擱在娘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隻管打過去,勾搭男人哪裏來的這些禮。”
賀蘭咬了咬嘴唇:“我有些不敢,我怕我還手,打不過,吃虧的還是自己。”
“有什麽可怕的,爹娘,清竹清泉,還有你二爺爺一家,咱們真多人的,哪個也不能把我們欺負了去!”
賀蘭突然有些感動,莫名的想落淚,這一年多來,她的性子多少有些小心翼翼,遇事大多都是能躲便躲,沒想到……
“娘,您放心,以後我一定改,向娘看齊,不讓别人看輕了去。”
“嗯,娘相信你們,都是好孩子。”
走出房門的賀蘭,忽而覺得太陽都是如此明亮,展顔一笑,似乎周圍散發着花香。
有時候,當一個人的心境打開了,周圍的事物似乎也會跟着改變,也是從這天起,脂粉鋪子似乎也是走上了正軌。
劉月秀也比賀蘭同穆青期望的要好,不管是招呼人,還是待人接物,亦或者現在大街上招呼人,都不曾有半分扭捏。
就此,縣城裏也就都知道,“穆記脂粉”,有一位較爲厲害的女掌櫃。
在經曆了一個月後,穆青同賀蘭也是徹底放手把鋪子的事情都交給了劉月秀。
不過私下也有有簽合同的,作爲後世出來的穆青,覺得這個還是很有必要。
而穆青也應諾,每當穆青賣出一樣東西,都會分給她百分之十的利潤。
劉月秀從沒想過是以這種方式得到月錢,心裏權衡一番也就答應了下了,風險同時伴随着的也是機遇。
一個月的了解也讓她知道,這裏面的利潤很高,自己賣出去的,不隻是一兩銀子的事情,如果自己努把力,很有可能是實現自己的夢想。
千恩萬謝下,背着自己的行囊,拿着穆青送給她定做的大棍子,離開了吳家村,去往了縣城的方向。
穆青也堅信着用人不疑的想法,除了每月三次的去店裏巡視便沒有再多過問。
倒是劉月秀是個會來事的,每月都會把賬本到穆青手裏讓她過目。
至于記賬算賬的本事,也是由自小劉走街串巷賣貨郎的兒子狗剩在一旁輔佐。
就一個月的時間,這劉月秀便掌握這項技能,并且學會了做記錄。
雖然字不是很好看,可是明細卻記得很清楚。
身體也由之前的寬胖體質,變成了瘦高苗條體質,這樣的月秀不由得讓人從心裏佩服并且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