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髯劍仙選擇顧客首先是人族，其次要有錢。因果糾纏的修士性格總不會那麽好相處，不是說他們是壞人，至少目前來說芸姚并沒有見美髯劍仙偷渡過十惡不赦的修士，隻是不壞不代表好相處。

非常難搞，而且他們往往都是一副受過傷的表情。五年前第一次偷渡的卓樓就是過不了情關選擇遠走他鄉，選擇逃避。

之後有因爲嘴臭得罪人的，也有路見不平得罪妖族的，還有因爲被認爲擁有強大法寶而被冤枉的，總之是讓芸姚見識到了仙人之間亂麻一樣的關系，也知道了蜀山那片地非常熱鬧，各種愛恨糾葛，各種死去活來。

有時候芸姚都不知道蜀山到底是不是正經修仙的地方，好在芸姚提醒自己來偷渡的肯定都不會正經，這是幸存者偏差，不是蜀山不正經，而是她沒機會遇到正經的蜀山修士，所以自己不要對蜀山有偏見。

畢竟正經修士也不會惹下這麽多因果，而不正經的修士随便拿出來一段經曆都能拍攝一部劇集。這也不是芸姚八卦，而是美髯劍仙調查得清楚，他辦事還是很認真的。畢竟偷渡事關自己的小命，所以選擇客戶很重要，要是找了那些不靠譜愛惹事的修士，惹火燒身就不好了。

調查清楚了，美髯劍仙就會對芸姚說這些客戶的故事，非常狗血，不得不說人族的愛恨情仇真的是一脈相傳。

今日美髯劍仙送來一個清秀俊朗但雙眸哀怨的修士，芸姚發現偷渡者大都是儀表堂堂的年輕男修士，年齡一般都是兩百以上，千年以内。通常都會一副對仙人失望透頂，對周圍再無信任的表情。

長得就是一副缺少社會毒打的表情，十有八九就是第一次出山門，然後被卷入了一些麻煩。

怎麽說呢，讓芸姚想起了穿越前看得那些數學史，裏面那些醉心數學研究的數學家很多都是這樣不接地氣，和普通人格格不入，而且某些數學家還會受到暗算。他們都想不明白，自己就是想要研究個數學，怎麽就這麽難？

選擇偷渡的修士也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平日裏醉心修煉不理世事，通常都有師父罩着，什麽都不用操心隻要一心修仙。等到境界足夠行走紅塵，離開師父的保護，那可真的是墜落泥潭，不是被騙财，就是被騙情。數百年修煉的心境頓時坍塌，渾身都籠罩在憂郁之中。

“出發吧。”芸姚表示走吧。

美髯劍仙說等等：“還沒收報酬呢。甯仙人，之前可說好的，你願意把‘牧星劍’作爲報酬，既然馬上就要出發了，到了那一邊，因果就斷了，一切都可以重來。你找個深山老林慢慢休息，過個十年八載也就緩過來了，不就是被西涼女國的女修士抛棄了麽？根本沒有必要如此傷心，都活了好幾百年，這點事情有什麽看不開的？”

又是西涼女國？芸姚回憶了一下，這已經是第三個因西涼女國而偷渡的修士了，西涼女國還真是喜歡借男人渡情劫，增加閱曆啊。

如此這般再過幾百年，被她們抛棄的男人都能組建一支複仇者聯盟了。

甯仙人目光愁苦，顯然又想起傷心事了，低聲說道：“爲什麽，明明說好滄海桑田永不變心，轉眼卻已各奔東西。難道西涼女國的女子真的各個心如毒蠍，狠心至此？”那叫一個幽怨。

芸姚都覺得肉麻。

還是美髯劍仙看得清楚：“她們就是把我們這些男人當成是渡情劫的工具，用完也就丢了，你越是動情就越是好笑。”

“不準你這麽說小蠻，她對我是真心的……”“你不是要我的‘牧星劍’麽，你告訴我小蠻爲什麽離我而去？隻要你能說服我，我就給你劍。”

美髯劍仙看自己勸不動，就看了芸姚一眼，意思很明白該換人勸說了。

芸姚一翻白眼，百媚千嬌頓生，她才沒興趣和這種失戀的男人聊理想聊人生呢：“你能不能找點靠譜的客戶？”

“牧星劍，你沒聽說過？蜀山劍石上排名第八的神兵，據說還和華胥國的秘密有關系，你就說兩句怎麽了？你不是很喜歡講道理，就用你的伶牙俐齒讓他乖乖上路，别再自怨自艾了。”

芸姚表示沒空：“你還不如一拳打暈他，就想上次一樣。”

“上次是收了報酬，所以粗暴了一點，但現在我還沒受報酬呢。”美髯劍仙也很無奈，要是收了報酬也不至于這麽客氣。

但芸姚是真的沒興趣和一個幾百歲的失戀修士講道理，而且也沒自信能勸他看開。

“爲什麽，小蠻？我們不是說了要做神仙道侶，永遠相伴麽？”

美髯劍仙見芸姚不爲說動，于是說道：“西涼女國的修行方式非常特殊，一般修士遇到戒律禁止的事情，自然是避之不及，但她們卻反其道而行之。比如情劫，大家避免情劫的方法就是不去談戀愛，但她們卻反過來，故意去談戀愛，以此來控制主動權，等到曆練的差不多了就斬斷情絲繼續修行，絲毫都不拖泥帶水。”

芸姚腦海裏浮現了一樣東西，疫苗。疫苗也是通過先輸入少量的病毒給免疫系統，讓免疫系統受到小規模攻擊形成防禦力量，等到疾病真的降臨，免疫系統就能輕車熟路地打敗疾病。

西涼女國這套修煉之法有點像是疫苗，就是防範于未然，先打好預防針，等真的遇到情劫就能有備而來，全身而退了。

這是修仙者的智慧，她們并不認爲一味躲避有用，而是主動獲得免疫力，與傳統門派的修煉方式截然不同。

有沒有用不知道，但确實傷人。傳統修煉方式雖然是一味躲避，但至少不會傷人。而這打預防針的修煉方式，是真把對象當成了工具人，用完就丢。

甯仙人卻還是想不明白：“感情如何能說割舍就割舍？就好似手臂如何能說斷就斷？”

芸姚知道這次生意肯定又要花很多時間，隻能等着，她對西涼女國很好奇，以前隻知道西涼女國内全是女子，而且從她們的表現來看是真沒把男人放在眼裏，不管什麽門派的高徒隻要被她們相中，就會成爲工具，簡直就是修仙界的俊傑殺手。

但反過來說能讓這些蜀山俊傑如癡如醉，西涼女國女子的優秀肯定是超出芸姚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