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姚雖然是穿越者,但她對魯國的感情是很深厚的,畢竟穿越之後,她一直是個魯國人。雖然在新人界,魯國國力是日漸衰微,已經被齊國比下去,但畢竟還是自己的熟悉的國家,總不能看着魯國百姓受罪。</p>
沒想到管仲卻因爲芸姚這一番表現,給她送了一身衣服。</p>
在這個時代,雖然周天子式微,但周禮依舊存在,什麽身份就穿什麽衣服,官員就有官服。雖然管理家族女眷算不上什麽正經官員,但在府内也是有身份的,所以不能繼續穿廚娘的衣服了,得換。</p>
換女吏裝。</p>
芸姚心知管仲家的女眷可不好管,除了數量多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些女子的身份都很特殊。</p>
有多特殊?要多特殊就有多特殊。</p>
有其他小國送來巴結管仲的,是小國國君的姐妹或者女兒。也有小白打仗從外來搶來的,爲表示看重管仲,而送給管仲的,這些女子可能就是别人的媳婦。這還不算完,還有管仲親戚送來的,這些女子都和管仲沾親帶故。</p>
再加上家裏的舞姬、侍女、織工加起來至少有三百來号人。</p>
因爲管仲提倡奢靡,認爲貴族消費能夠提供更多的工作機會,所以他的府邸是非常巨大,女眷也非常多。當然管仲雖然提倡奢靡,其實他本人也沒奢侈到沸反盈天的地步。畢竟整個齊國的經濟策略都是他一把手制定的,沒那麽多精力。所以他平日裏寵幸的妾室也就那幾個,但後院關系依舊很複雜,競争依舊很激烈。</p>
以前芸姚不懂那些宮鬥的女人是怎麽考慮的,但來到管仲的府邸,她算是徹底明白宮鬥的原因,是爲了生存。</p>
就算管仲非常富有,但後院裏的大部分妾室生活條件還沒芸姚這個廚娘來得好。她們得自己織布縫紉,自己養活自己,想方設法地從管仲身上得到物資。</p>
如果有娘家支撐,日子或許還好點,如果沒有娘家那就必須參與宮鬥,否則日子太難了。</p>
芸姚換上女吏裝走馬上任了,在内宰的帶領下熟悉了後院的一些情況,同時掌握了管仲特地爲後院設置的内院府,平時賞賜後院的物品都是從内院府拿的。</p>
這次是讓芸姚見識了齊國的富有,管仲的富有,内院府裏滿是來自天南地北的物品,絲綢、皮革、羽毛、玉石、龜貝、文旄,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動物園,裏面養着良駒,貓狗。</p>
都是女人喜歡的東西,不是亮晶晶,就是毛茸茸。</p>
最後就是一大堆的竹簡,裏面是後院女眷的花名冊,以及女眷的月俸,都是有等級的,以後芸姚要每日發放。</p>
當然還有女眷的透支和欠款,需要芸姚酌情扣除月俸。</p>
現在内院府的鑰匙就交給芸姚。</p>
芸姚表示這些工作在采邑的時候,她自己都懶得管,都是交給宰來解決的。在采邑,芸姚自己是老闆,但現在管仲才是老闆,這些事情還真得芸姚管。</p>
芸姚花了幾天時間把花名冊和各級月俸算了個清楚,暗道管仲府邸的支出可不小。這還隻是内院,還有外院呢。</p>
外院是遊士的住處,就是投靠管仲來求職的士人,也就是人才。這些人也得管仲養着,也有好幾百人呢,不過管仲需要這些人辦事,之前楚國買鹿的時候,就沒少讓這些士人去楚國造勢。</p>
每天的花銷巨大算得上是花錢如流水,好在管仲是個生意天才,能賺錢。</p>
上任之後,芸姚先暗中查賬,得先清楚賬目和實物是不是對,她可不會爲虧空負責。之所以是暗中,就是怕有人搗亂。</p>
對賬發現果然有虧空,而且還不小,芸姚立刻想到了之前管理内院府的人,于是就去查了一下。</p>
“原來是國相的表妹。”芸姚看到花名冊上的名字是‘胡姒’,管仲的遠方表妹,也是管仲的寵妾之一,之前就是她在負責内院府的管理,所有賬目都是她做的,那麽極有可能她監守自盜了。</p>
“唉,果然是這樣,後院果然不是那麽好管的。”雖然是三百女流之輩,但誰也不是省油的燈。</p>
胡姒故意把帳做得又多又碎就是防止芸姚對賬,她自認爲天衣無縫,卻不會想到接替她的芸姚可不僅僅隻會做菜,也有充足的管理經驗。</p>
現在的問題是這筆虧空怎麽辦,是接下來,還是抖出去。或者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胡姒把東西還回來。</p>
于是芸姚找到了胡姒,一個很漂亮的女人,隻是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非常影響美感。</p>
“得國相厚愛,命我掌管後院,我接過内院府的鑰匙,倍感沉重,還請貴女與我共掌内院府才是。”</p>
胡姒笑得很開心,她認爲肯定是因爲自己留下的賬冊讓芸姚知難而退了。心裏倒是很樂意,但嘴上卻說:“既然國相看中你,肯定是你有驚人之處,你定然能勝任。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我們都是爲國相分憂。”</p>
“還真是有些關于賬目上的問題。”芸姚扮豬吃老虎,謙虛得很,但現在她就把自己做得賬目和胡姒做的賬目拿到一起比對,給對方制造心理壓力。</p>
芸姚滿臉初來乍到、多多關照的萌新表情,但每次都能指出賬戶上的問題,一旁假笑的胡姒是後背冒冷汗,就擔心自己動的手腳被揭穿。</p>
可芸姚隻是個廚子,她不可能懂賬目才對,而且胡姒已經關照了大家都不幫芸姚,她怎麽能指出問題?</p>
湊巧,還是說這個女人深藏不露?</p>
“……你看這些賬目都有些問題,特别是這批做衣服的賬目。之前每件衣服用料十三尺,但這裏卻用了三十三尺,,說是損耗也太多了。還有這裏多次取羽毛,每次三根,到底是用來做什麽?三根羽毛這麽少,會不會是有人借口進去取羽毛,其實是去拿了其他的什麽東西?”</p>
芸姚把賬目裏的可疑之處一一指出,就差指着胡姒的鼻子說她的賬目有虧空了。</p>
胡姒看着芸姚,發現她還是滿臉天真,好像是真的不懂一樣。這個家夥一定是裝的,她肯定什麽都懂,不然不可能指得這麽準确。</p>
她到底想要幹什麽?胡姒心驚膽戰,難道芸姚真的隻花三天就把賬目整理清楚了?怎麽可能做到?胡姒内心是忐忑不安,冷汗從額頭不斷滾落。</p>
“你很熱麽?”芸姚還是滿臉天真無邪地詢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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