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手裏拿着芸姚今天烙的炊餅，一邊吃，一邊任由芸姚打扮，芸姚把她打扮得幹幹淨淨，然後問她：“吃飽了麽？”</p>
“姐姐，飽。”也不知道她是飽了，還是要抱，反正是滿臉幸福的傻笑，因爲在芸姚這裏她可以吃飽，這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p>
芸姚看她是吃飽了，拿過毛巾把傻姑的臉擦幹淨，然後問道：“還記得姐姐教你的麽？”</p>
“記得。”傻姑說道。</p>
芸姚使用吃飯教育法，隻要傻姑學會了，就能吃到好吃的，傻姑學得飛快，反正也沒有什麽太複雜的内容，有六七歲的智商已經夠用了。</p>
“好，等會兒就看姐姐的手勢，表現好，還有好吃的。”芸姚知道隻要跟她提好吃的，傻姑絕對無所畏懼。</p>
果然傻姑重重點頭，滿臉爲了美食而戰的堅定。</p>
東郊，衛出公準備好了一切，看熱鬧的人是裏三層外三層，中間是二十個座位。</p>
遊士代表是衛國直木，魯國尚京，陳國康泰，他們都是比較有名的辯士，口才都很好。氣勢洶洶，顯然是要給芸姚顔色看看。</p>
孔子坐在衛君的身邊，相當于裁判。</p>
子路，子貢，顔回也坐着，不過他們隻是觀衆。</p>
當芸姚帶着幹幹淨淨的傻姑入場的時候，噓聲一片。傻姑有些怯場，不過芸姚左手糖葫蘆，右手雞肉串，誘惑太大，成功地讓她克服了恐懼。</p>
芸姚就坐在傻姑身邊，作爲她的後盾。</p>
衛出公見雙方都已經入場，站起來緻開幕詞：“今日之辯論，後日之佳話。這次辯論雙方都可以提問，但不能攻擊辱罵，提問内容圍繞天地、治國、争霸、生死四個命題，爾等可知曉？”</p>
雙方都點點頭，傻姑就學芸姚，芸姚點頭她也點頭。</p>
大家看傻姑那亦步亦趨的樣子，顯然是智商越不足，是想不出她能說出什麽話來。芸姚怕是要鬧笑話了，女人就是女人，辦不了大事。</p>
孔子看着唯一的女弟子，心中也有一絲擔心，但更多的還是期待。</p>
天地、治國、争霸、生死這個四個命題可不小。</p>
如果芸姚親自辯論，孔門弟子還有期待，但傻姑怎麽能懂呢，隻怕是要鬧出天大的笑話，丢孔夫子的臉了。</p>
“孔子門徒太過狂妄，這次就該讓他們出醜。”</p>
“沒錯，孔子還說什麽克己複禮呢，芸姚這個女人哪有半分克己？根本就是嚣張，就應該逐出衛國，免得她影響我們衛國風氣。”</p>
國人們議論紛紛，都覺得芸姚太過狂妄，所作所爲已經超出了他們的忍耐極限，所以他們期待芸姚出醜，最好是被趕出去才好。</p>
辯論開始，衛出公敲響皮鼓，代表辯論開始。</p>
“自古有天尊地卑，天清地濁之說法，請問這種說法對麽？”衛國的直木最先提問，問得是天地的問題。</p>
現在的人都認爲天比地尊貴，但直木顯然是希望聽聽芸姚的高見，所以有此一問。邊上的遊士、孔子的弟子都陷入了沉思，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p>
如果孔子來回答肯定說這是對的，因爲他追求的就是秩序和尊卑的周禮，肯定是天比地更尊貴。</p>
傻姑直勾勾地看着天，大家不由擡頭看向天邊的雲彩，今天溫度适宜，陽光也不錯，雲彩不多，肯定不會下雨。</p>
不過傻姑不開口，誰知道她什麽意思啊，大家就盯着傻姑，先擡頭然後低頭，然後憨憨一笑，最後舉起了右手食指。</p>
大家看着她豎立手指，什麽都沒發現。</p>
“這是什麽意思？”直木憤怒地說道：“問題是用嘴回答的，她這些動作意義何在？”</p>
“你們根本不懂傻姑的智慧，所謂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天行四季，地生五谷，天地可言乎？天地都是不說話的，隻是用行動來表達他們的規律和存在，傻姑不說話用動作來回答你們的問題，這就是大智若愚。你們如果不理解，那是你們的問題，不是傻姑的問題。”芸姚義正辭嚴地怼了回去，表示對方水平不夠還需提高。</p>
傻姑又憨憨地笑了，兩個酒窩還有點可愛。</p>
“你……”直木很生氣，對衛出公行禮說道：“請國君做主，這女人分明是在小看我們辨士。”這個時候就需要君權來教育芸姚了。</p>
不過衛出公覺得芸姚說的很有道理，雖然他們看不懂傻姑的動作，但不代表傻姑的動作就沒有含義啊。這就是典型被芸姚帶了節奏的人，用天地不言來解釋傻姑不言，這種聯想根本沒有證據支撐，但聽衆往往也找不出反對的理由。</p>
衛出公發現自己的智商要聽懂這次辯論還是很難的，于是求助身邊的孔子。</p>
孔子就說道：“雖然天地不言，但人族有言，就是天地要我們說話。芸姚，你雖然說得沒錯，但既然是辯論，總不能隻做動作，然後讓我們猜測。”</p>
芸姚無奈，孔夫子這個時候怎麽不想想自己是他的弟子，在仁愛的圈子裏比外人要靠近夫子，他怎麽能胳膊肘往外拐，幫外人說話？</p>
不過既然孔子說了，芸姚不能不給面子，就說道：“好的，老師，我就翻譯一下。”她看向大家說道：“既然大家都看不懂，那就由我代勞，其實傻姑剛剛看天觀地，其實是告訴大家這天這地沒有尊卑。”</p>
“放肆，怎麽可能沒有尊卑呢？”有激進的觀衆激動地說道，顯然他們尊敬天勝過尊敬地。</p>
孔子也皺起眉頭，因爲芸姚這想法可有些大逆不道了，天就應該比地尊貴。</p>
“大家不要激動，其實這就是傻姑的大智若愚，大家想一下地支撐天、天蓋着地，那麽天和地是不是有接觸的？既然有接觸，那麽天的尊貴和地的低卑是不是有交融？既然有接觸融合，那融合的部分自然清濁難分，那麽天和地又怎麽可能分尊卑呢？”這是未來和莊子辯論‘魚之樂’的惠施之論，他就認爲天地是沒有尊卑之分的，提出‘山與澤平，天同地卑’。</p>
山岚和湖泊是一樣平的，天和地是相同的沒有尊卑之分。</p>
好像有道理，既然天和地有接觸的地方，那麽自然就清濁難分，清天也有濁氣，濁地也染清氣，是清中有濁，濁中有清。既然天也有一部分是濁的，地也有一部分是清的，那麽自然不分尊卑。</p>
直木目瞪口呆，沒想到對方如此解釋，他還真不知道怎麽反對。因爲要反對這點，首先要反對天地的連接關系，但現在大家都認爲天是地支撐起來的，他不能違背常識，頓時敗下陣來。</p>
孔子不由點頭，意識到給天地分尊卑的并非天地，而是人心，天地本來就是彼此連接，不分你我，卻是人心分高低，深受啓發。</p>
這種新奇的觀點爲大家展開了全新的視野，提供了思考問題的全新思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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