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徹底将荷洛給打懵了。
雖說晚青以前對下人多有打罵,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還是從前晚青尚未出閣,還未第一次嫁給還是太子的穆修齊的時候發生的事。
今天這一巴掌,還有那樣的眼神、口吻,仿佛又讓荷洛看見了從前的那個顧晚青。
荷洛捂着燒紅的面頰,滿眼不解看着無奈請,“皇後娘娘......您打奴婢......”
不等她話說完,晚青便厲聲道:“本宮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嗎?怎麽,你這眼神看着本宮,你是不服?”
晚青的這一巴掌,是傷透了荷洛的心。
可荷洛并不是主子給了一些甜頭就随便逾矩的奴婢。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主子對自己好,那便是自己的幸事,主子對自己不好,那也是自己該受着的。
可是無論如何,稚子無辜。
不管晚青今天因爲什麽事情心情不好而導緻性情大變,她也不能拿孩子的事兒開玩笑。
即便現在晚青正在氣頭上,荷洛也還是得做好她作爲奴婢的本分。
于是她跪在晚青面前,沉聲道:“皇後娘娘,您聽,如今大皇子還在哭着,您就是心情再不好,也得去瞧瞧他吧?畢竟他是您的親生骨肉啊。”
晚青瞥了她一眼,“本宮心情不好就是因爲他日夜啼哭鬧得,還要本宮去瞧瞧他?他是本宮的孩子,自得有何本宮一樣的脾性,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在本宮這兒可不管用。”
荷洛焦急道:“大皇子還那麽小,他懂什麽啊?皇後娘娘總不至于要跟一個孩童怄氣吧?”
晚青面色一沉,“你在教本宮做事?”
荷洛:“奴婢不敢。”
晚青:“你不敢?本宮看你是已經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拿着本宮平日裏對你的那點好當做你放肆的資本?”
荷洛懶得和她解釋,在她看來,今天的晚青實在是不可理喻,“皇後娘娘要這麽想,奴婢也沒辦法。”
晚青:“好啊你!不過是個區區的奴婢,卻在本宮面前放肆至此?看來本宮不給你點顔色瞧瞧,你是分不清什麽是尊卑,什麽體統了?”
晚青喚人将荷洛拿下,而後五花大綁困在了長椅上,又将長椅挪到了庭院正中。
她坐在太師椅上,盯着目光堅毅又帶幾分怨恨的荷洛,道:“你這麽看着本宮,是什麽意思?”
荷洛:“皇後娘娘!奴婢不知道您今日是怎麽了?如今大皇子還在啼哭不休,您聽聽!那聲音就在您耳邊,您如何能無動于衷?”
晚青:“這是你該管的事情嗎?你作爲一個奴婢的本分是照顧好本宮,而不是管着本宮,盯着本宮,教本宮應該如何做事。如此本末倒置,實在該罰。來人呐,上夾棍。”
話落,便有宮人将夾棍拿了上來。
那夾棍是用來夾手指的,人的手指一旦被夾棍夾過,定然是錐心刺骨的痛。且夾過的手指即便是得到了及時的醫治,要想徹底複原也是無望。
負責給荷洛行刑的宮人也是鳳鸾宮的内監,他們平日裏相處的都十分融洽,也都知道荷洛和晚青的關系最爲要好。今日晚青不過因爲這麽一件小事就要對荷洛用上夾棍酷刑,無論如何衆人也是想不通。
于是乎,很快就開始有人勸說。
“皇後娘娘,還是三思吧?若是真的用了刑,荷洛的姑娘的手可就算是廢了。”
“皇後娘娘,大皇子離不開您,哭啼不休,您是該去瞧瞧。”
“娘娘,荷洛姑姑對您向來衷心,還望您開恩呐。”
接二連三有宮人跪在晚青面前爲荷洛求情,更是将晚青給惹惱了。
“你們一個二個的跪在本宮面前做什麽?是要逼宮嗎?難不成本宮連責罰一個婢女的權力都沒有?”晚青色厲,語氣生硬,“本宮數三個數,若是誰還跪着,還要爲荷洛求情,就别怪本宮戀你們的手指,一起夾斷!”
“三,二,一!”
三聲喊完,結果不言而喻。
在宮裏想要生存下去,最需要劇本的就是明哲保身這個技能。
他們肯爲荷洛說兩句話已經不錯了,若是真的要讓他們和荷洛一并挨打,他們也沒那個膽子。
畢竟這是夾棍,一不小心,就要落下殘疾。
在宮中,殘疾的宮人活的真是連豬狗都不如。
而此時,荷洛大聲喊道:“别求她!便讓她打!我是她的奴婢,她打我罵我,我都該受着!”
晚青擡起眉眼瞥了她一眼,“你這般說,好似還成了本宮的不對?”
荷洛冷笑道:“皇後娘娘是一國之母,您哪裏有不對的時候呢?”
彼此僵持之際,殿中晚秋的哭聲越來越大,這聲音聽得在場所有人都百爪撓心,唯有晚青并不覺得心疼,隻覺得聒噪。
她眉頭緊緊蹙起,用力按壓着自己的太陽穴,沖偏殿喊道:“哭哭哭!哭什麽哭!?再哭就把你捂死!”
?????
這......
合宮的宮人震驚不已。
這哪裏是一個親媽會對孩子說出來的話?
晚青這麽一喊,晚秋非但沒有停止哭鬧,反倒哭得更大聲了。
而此刻,晚青的臉色也漸漸變得煞白失去了血色。
她捂着頭,半蹲在椅子上,表情十分痛苦,“你走開!滾呐!滾出去!”
并沒有人在跟她對話,她像是在自言自語。
“本宮告訴你!你奪了本宮這麽些年的光陰已經夠了!你休想再回來!”
“啊!!!!滾呐!!!!”
晚青一聲咆哮,而後掙紮的動作停止下來,人也變得安靜起來。
她身體有些輕微發顫,淩亂的發絲灑落在她的胸前,令整個人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忽而,她擡頭,表情邪魅不堪。
唇角那一抹,是令人生畏的笑意。
她的脖頸左右晃動了兩下,松了松自己的疲憊感,又将自己的發絲捋順别在耳後,而後整個人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坐着。
她看着荷洛,看着她手指頭上上了的夾棍,吩咐道:“你們還愣着個什麽?快些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