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了?”
“嗯。這些日子多謝了。”
“是我們兄妹該說謝謝。”
“好吧,那就算互不拖欠了。”
“......”
雀兒一陣頭疼,白丫頭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啊,我的火之靈谷還未拿呢。你以爲楚文歌那份到手後就可以一走了之啦。
沒等雀兒出聲,斟旭便命手下推來了一車的火之靈谷。
“這麽慷慨!”雀兒咂舌。
斟旭笑了笑:“不是什麽貴重之物,雀兄喜歡就多帶着點。”
白芑聞言無奈地笑了笑對着雀兒說道:“不如你留下?等消化完了再走。”
雀兒倒真有此意,又擔心白芑走了人家不待見他,硬着頭發說:“白丫頭,反正楚文歌是回元青派,不如你跟我一起待在這裏吧。”
斟旭不動聲色地擡了擡眼眸,卻又立刻轉向别處。
白芑坦然道:“不了,我和文歌說好了跟他一起回元青派,他身上的傷其實還未痊愈。”
“好了好了,你就是重色輕友。哼。”雀兒氣鼓鼓地打斷她。
斟旭倒是雲淡風輕:“去元青派,代我向周掌門和上元長老帶聲好。”
白芑心道這不是要和楚文歌交代嗎?怎麽跟我說起來了,不過面上還是笑着應下了。許久,斟旭不再開口,白芑思踱着告别之語。畢竟也算是同患難共進退過,臨走時還是要說點什麽的吧。
“走吧,天色不早了,一路順利。”倒是斟旭突然開口,很簡單的一句話。
“天色不早了,不如明日再走吧。”雀兒立馬接話。
“我送你出去吧。”斟旭看着白芑。
白芑嗯了一聲,也不理會雀兒,兩人一起朝千金閣外而去。
千金閣外的楚文歌負手而立。斟旭遠遠看見他,倆人相視淡淡一笑。
斟旭微微低頭對白芑說道:“如若哪天我這個王爺當膩了,你也不想再留在元青派了,我們一起去行走江湖,浪迹天涯如何。”
白芑笑道:“江湖險惡,王爺萬金之軀怎可兒戲。”
望着淡黃色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斟旭知道自己真的是一點機會也沒有。不禁啞然失笑,剛剛那句話真是讓人見笑了,不過說了也坦然了,沒有遺憾了。
紀幕堂内案桌上,壓着幾張機甲制作圖——傳聲雀。一陣涼風帶起紙片發出微弱的沙沙聲,斟旭怅然若失,繼而小心的把這份心意疊好收入貼身處放置妥當,輕笑道:“你這是何意呢?”
神州大地,風雲變化。
蔣浩秋和藍靜軒同白芑分開後便匆匆趕回玄劍山莊,卻不料在半途接到師尊仙殒的噩耗。
這個消息如同萬箭穿心般瞬間擊垮了蔣浩秋。當他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回到玄劍山莊時卻被攔在了山門之外。
隻見高高的台階上慕容長老和朱耀揚俯視着這個早已經沒了靈魂了軀殼。
“孽障,你可知罪。”慕容長老的餓話像塊冰冷的巨石壓了過來。蔣浩秋渾身哆嗦,嘴裏喃喃着:“讓我去見師尊。”
“你還有臉回來!”朱耀揚面目憎恨地盯着他。
“你們别欺人太甚,快點讓開。”藍靜軒在一旁焦急地扶起幾欲癱軟的蔣浩秋。
她不開口還好,一說話便引來了朱耀揚的仇視:“你們這對狗男女,今日妄想踏入我玄劍山莊半步。”
“你!”藍靜軒怒火沖天,召來配劍便要與朱耀揚動手。怎耐蔣浩秋緊緊抓住她的手,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這時玄劍山莊内一個弟子飛快地跑出來,小聲地對慕容長老和朱耀揚說:“掌門讓他們進去。”
“我爹他是糊塗了嗎?”朱耀揚怒目而視。
小弟子害怕地低下了頭,慕容長老和朱耀揚對視一眼,語氣生冷地說道:“掌門既已下令,那就請吧。”
說着拂袖而去。剩下朱耀揚面色赤紅,忿忿地怒視着蔣浩秋和藍靜軒,眼中就像燃燒了熊熊烈火撲向二人。
藍靜軒隐忍着對其視而不見,扶着蔣浩秋拾級而上向玄劍山莊大殿而去。
遠遠的便見到白色的幡布随風飄蕩,像個幽靈般恣意擺動。玄劍山莊正門的匾額上披着沉重的麻布。整座山庒被白色所覆蓋,凄涼而肅然。
一路上所見弟子全都紮着白巾,腰縛白帶。他們見到蔣浩秋和藍靜軒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蔣浩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入大殿的。大殿内立着他的師尊朱冠英長老的牌位。
他的雙眼已然被自己的淚水模糊,什麽也看不清,卻又這樣執拗地盯着面前的那個牌位,許久,他在大殿内所有人的注視下走了過去,重重地跪了下來。
“不孝弟子蔣浩秋來遲了。”随着咚咚聲的響起,蔣浩秋的額頭一下一下砸在大殿的地闆上,瞬間血流如注。
站在一旁的師兄弟師姐們表情各異。師姐陸靈兒含淚皺着眉頭,腳步微微向前,又猶豫地停在原地。
“掌門來了。”随着幾個弟子小聲的交流,玄劍山庒掌門朱有道面色威嚴地走入大殿。
蔣浩秋卻并未因此停下他的動作。朱掌門輕歎一口氣道:“好了。起來吧。”
蔣浩秋充耳不聞,此刻他的心中已被萬千自責以及難以宣洩的苦痛所淹沒。血液順着他的眼睛滴下,和眼淚混在一起,讓他看起來面目猙獰。他就這樣繼續一下一下地對着師尊的牌位叩首。
藍靜軒剛想強行把他扶起,便見陸靈兒實在看不下去了,快步走到蔣浩秋身側硬生生把他拖了起來:“師弟。”
師弟兩個字剛剛叫出口,喉嚨裏便酸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剩下默默流淌的淚水迷了雙眼。
蔣浩秋卻要一把推開她,踉跄着繼續下跪。
朱有道厲聲道:“夠了!”
在場所有人都驚出一聲冷汗。連朱耀揚都爲之一振,随後面色難看地看向自己的父親。心道我倒是看看如今你怎麽護着這個野小子。
“把他帶回屋。”朱有道語氣略微緩和。
蔣浩秋擡起布滿血絲的雙眸盯着朱有道。朱有道:“回去好好思過,我有話要問你!”
“不可放他回去!”朱耀揚突然攔在了蔣浩秋身前,“什麽話不是應當在此問個清楚嗎?”
“是!要問就要在這裏問。”
“當着長老的牌位讓他給個交代。”
玄劍山庒諸位長老立刻附和朱耀揚的話。
“我看,還是在這裏問吧。”慕容長老也緩緩地說道。
“你們這是幹嘛?連我的話都不信任了嗎?”朱有道依然堅持。
“掌門,我們不是不信任你,隻是此事事關重大,不可馬虎。”
“那你看他現在的情形,能問出什麽呢?”朱有道擲地有聲拿出掌門的威信說道,“帶他回屋。”
掌門的幾個弟子聞言上前左右架住此刻完全像離了魂般的蔣浩秋向内堂退去。
藍靜軒緊随其後,卻被朱掌門攔住了:“藍姑娘,請留步。還請你到客房歇息。”
藍靜軒雖然擔心蔣浩秋,但如今這情形她也是知道要避其鋒芒的,于是微微點點頭,跟着一個小弟子去了客房。
走向客房的路上她見四下無人,便偷偷打探道:“這位小師妹,朱長老到底發生何事了?”
小弟子慌忙搖搖頭,并不答話。匆匆把藍靜軒安頓在客房後便快速離開。藍靜軒守在屋内坐立不安,時不時地想要偷偷溜出去一探究竟,卻又怕自己弄巧成拙給蔣浩秋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時門口傳來了微弱的叩門之聲:“藍姑娘,我可以進來嗎?”
“是誰?”藍靜軒警惕道。
“陸靈兒。”
是蔣浩秋的師姐,藍靜軒知道陸靈兒師姐平日是十分偏愛蔣浩秋這個小師弟,剛剛也是她第一個走過來扶起了蔣浩秋,所以心下略寬應聲讓陸靈兒進來。
陸靈兒面色慘白眼帶血絲,進門口轉身小心地帶上了房門。而後重重歎了口氣,轉向藍靜軒道:“藍姑娘,有幾句話,我不得不問。”
“陸師姐,你說。”藍靜軒也是幹脆。
“蔣師弟,他真的,真的......”陸靈兒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開口問道,“他真的不顧禮義廉恥,去你們琢玉樓,搶人?”
“搶人?搶誰?”藍靜軒一臉茫然。
陸靈兒擡眸深深看了藍靜軒一眼:“姑娘這是不想與我坦誠相待?”
聞言藍靜軒更是不解了:“實在不知陸師姐所言何事。蔣浩秋根本沒有去琢玉樓,何來搶人之說,更何況他要去搶誰呢?”
“他沒去琢玉樓嗎?”陸靈兒突然眼中閃出一絲光芒。
“是啊。自從琢玉摘花大會之後他便再也沒有到過琢玉樓了。”
“那你爲何和他......”陸靈兒狐疑地看着她。
藍靜軒看陸靈兒的表情,突然反應過來,解釋道:“是我去找他,半路上被我給撞上了,便跟着他咯。”
陸靈兒抿了抿嘴不再言語。她在判斷藍靜軒所言有幾分可信,隻是當下拿不準,倒是對整件事情有了懷疑,她本就不相信她師弟是如此莽撞不懂禮數之人。
“陸師姐,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朱長老好好的怎麽就?”藍靜軒向陸靈兒走近一步。
陸靈兒微不可查地向後退了一小步,保持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藍靜軒也不逼她,向後退了一步,走到桌面拿起桌上的茶盞倒了杯茶水緩緩飲之。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陸靈兒開口了:“朱長老,走火入魔心脈盡斷而亡。”
藍靜軒握着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悄然用力放了下來。走火入魔,怎麽可能,朱冠英長老的修爲在整個修仙界來說都是屈指可數的頂級存在,他怎麽可能突然走火入魔,而且還心脈盡斷而亡。這其間定然有什麽不爲人知的秘密!
藍靜軒此刻更加擔心蔣浩秋的處境了,看來這玄劍山莊大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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