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珍珠般純淨潔白的光芒在墨綠的湖底像是點燃着一盞希望的光。在這片希望的光芒裏,卻有一種絕望的氣息在蔓延。如此詭異。
阿暖歎着氣輕輕推開有些崩潰的男子道:“元震,解不開牧風笛的封印,你是離不開這裏的。離開了也隻是死路一條。”
“你當初說會放我走的。”那名叫做元震的男子聲音有些嘶啞,“如今那裏也不安全了,每次牧風笛響起,我都感覺整座石洞都要塌了,我快受不了了。”
“可你也沒辦法在這裏久留,如今你雖然有我的金色鲛人淚護着,但在水裏也不能久留。”
“兩個時辰就夠了,兩個時辰後牧風笛也許就不會再響了。”元震又些神經質地突然抓住阿暖的手,“這裏很安全是不是。”
阿暖搖搖頭:“姐姐們知道這裏的存在,女君更是手眼通天,你在這裏其實更不安全。”
屋外的楚文歌和白芑互相看了一眼,白芑跳出楚文歌的掌心遊到他的耳畔說道:“怎麽又來了個女君,我們是不是到了美人魚國了?”
一陣徐徐而來水波随着白芑輕聲講話時呵出的氣息蕩到楚文歌耳中,酥癢微麻的異樣感覺頃刻間占據了全身,隻是見到這樣拳頭大小的白芑,楚文歌莫名地感覺到負罪感。
“來,我聽得見。”楚文歌紅着臉伸手把白芑握到掌心置于身前。
“咦,你怎麽臉紅了。”
這也看得到嗎?楚文歌尴尬地向礁石的暗影裏靠了靠。聲音有些生硬道:“這裏應該是女鲛國。”
“女鲛國?”白芑初聽這名字倒是沒有反應過來,才不過片刻便恍然大悟,有些激動:“就是,就是傳說中的,傳說中的女鲛國。”
講了句廢話,楚文歌卻依然眼神溫柔,點了點頭:“清水澤。”
白芑聽到清水澤三個字後手腳不協調地胡亂揮舞,一會兒指向屋子一會兒指向湖頂:“不是說青面獠牙嗎?怎麽會是美人,美人魚。”
楚文歌笑笑:“世人的傳聞怎可盡信。”
“也是也是。”白芑這樣子委實有些激動。就像是見到了珍稀物種般大驚小怪。
“走,我帶你上去。”談話間,屋子的門被打開了,美人魚阿暖帶着那個叫元震的男子快步走了出來。
“阿暖。”男子停止腳步甩開阿暖的手,“如果還是這樣躲躲藏藏我不如死了算了。你就讓我留在這湖底,淹死也好,至少死在你的地方。”
這是個什麽話,死也要把人家地方玷污?晦氣。白芑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嘩啦”水紋再次蕩開。傳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很淡。
“不好,有人來了。”阿暖滿臉驚恐。
“十六妹,你在這裏嗎?”遠遠地傳來清脆的女子聲音。
“是我八姐。”阿暖眉頭皺得更厲害了,慌亂間她來不及思索一把扯起元震來到巨大的焦石邊把他塞了過去。
白芑和楚文歌面面相觑,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元震看着巨石後的兩個陌生人張嘴就要尖叫,還好楚文歌眼明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裏拖。
“你在那裏幹嘛呢?”是那個八姐的聲音。
“哦,沒什麽,這不是水蛇剛在石頭後面做了個窩嘛,我把它的窩搗了趕走了。”
水蛇?白芑頓時有些緊張地四下看了看,以她如今的體型,水蛇對她來說可以算是巨型猛獸了。
“那水蛇是很讨厭,改天抓幾頭做炖蛇羹一起吃。”八姐說道。
阿暖怕八姐發現石頭後的玄機,趕緊帶着她往小屋去:“八姐,今日怎麽有空到我這裏來了。”
“還好你在這小湖泊底下安了個靜室,偶爾我還能來透透氣。不然真是得憋死。”看來這位八姐今日頗爲糟心。
就在阿暖把八姐引入屋内的同時,元震又出了狀況。隻見他突然雙手挂住楚文歌的手掌,楚文歌略微手指略微松弛,他便咕噜咕噜喝了好幾口水,臉色漲紅像是豬肝,手腳開始胡亂劃拉。
楚文歌吓了一跳,卻也慌了手腳。這不會水的人根本不知道元震此刻是出了什麽問題。
白芑反應迅速,翻出百寶袋抓了如碎米粒大小的潛龍糖依樣畫葫蘆,照着之前對待楚文歌的辦法,就着湖水就把這寫潛龍糖喂入元震的嘴裏。
楚文歌瞬間明白了,剛剛我也是這般狼狽的模樣嗎?神色頓時些沮喪。
而屋外準備擡腳跨過房門的八姐右腳突然頓在半空,疑惑地轉過臉看向礁石的方向:“什麽聲音?”
“啊?”阿暖顯得緊張,“沒什麽聲音啊,你聽錯了吧。”
“不對。”八姐收回腳步,徐徐搖了搖頭,“難道水蛇還未除盡,我過去看看。”說着便要向礁石走去。
礁石後的三個人聞言立刻緊張起來,這該如何是好。元震雖說不認識白芑和楚文歌,但白芑卻在他生死一線的時候救了他,心下不再防備,張了張嘴,用嘴型問道:“現在該怎麽辦?”
楚文歌倒是很快鎮定,從礁石底下撤了一截水草出來,快速變幻手勢起了個障眼法的指訣,手中的水草嘭地一下化爲一條靈活的水蛇,他輕輕把手一揚,水蛇便快速從礁石後竄出向着湖面飛快地遊去。
“嘿,我就說十六妹你沒清理幹淨。”八姐的聲音爽朗且清麗,“看我今日不逮住他!”說着便蕩開大大的水紋,向水蛇追去。
阿暖遲疑地片刻,見八姐越遊越遠,終于一甩自己美麗的金色魚尾轉到礁石後。
礁石後,白芑笑容燦爛地揮着手道:“你好,美人魚姐姐。”
阿暖被這拳頭大小的小人驚得向後竄了出去,再看元震身後跟着的陌生男子,更是差點驚呼出聲。
“阿暖,沒事的,快過來。”元震趕緊向她招手。
“剛剛是這兩個恩公救了我。”元震道,“金色鲛人淚的時效已過。”
“什麽?”阿暖緊張關切的神色立刻爬上臉,“快,我帶你上岸。”
“不用,不用,我現在沒事了。”說着元震左右擺了擺身子給阿暖看。阿暖滿眼狐疑地盯着他看了許久,再用不确定地眼神掃視白芑和楚文歌。
白芑和顔悅色地向前遊了兩步:“阿暖姑娘,我們沒有惡意的。”
“你知道我叫阿暖。”阿暖又向後退了半步。
白芑實在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偷聽,隻能呵呵笑着掩飾過自己的尴尬道:“我們無意間闖到這裏,多有打擾,請恕罪。”
阿暖還在遲疑,她五彩美麗的睫毛一下下輕輕地扇着,深藍色的眸子裏很明顯地透着防備。
“用不了多久,那隻水蛇就要穿幫了。”一句冷冷地聲音從楚文歌嘴裏說出。
阿暖總算是回過神來,她的眼神再此在楚文歌和白芑身上停了停,張口說道:“這裏不安全,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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