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九栖忍不住勾唇，“喜歡嗎？”
“喜歡。”霍璃說完之後，就猛地搖頭，“不，我一點都不喜歡。”
凰九栖此時已經用勺子舀了起了冰粉，送到霍璃嘴邊，“張嘴。”
霍璃耐不住誘惑，乖乖的張開了嘴巴，一口下肚，她眼睛都亮了亮。
好吃。
于是，接下來都不用凰九栖喂，她自己就吃完了一碗冰粉，吃完後還小心翼翼盯着不遠處那一大碗冰粉。
“還想吃啊？”凰九栖笑問。
“想。”霍璃屈服于美食之下。
宮茗是第一次見到霍璃，目露疑惑，“小九，這小丫頭是哪家的呀？”
看着怪可愛的。
這一刻，她就恨自己爲什麽沒能生一個女兒。
宮茗撲閃着眼睛看着霍璃，越看越喜歡。
小丫頭左手固定碗，右手拿着湯匙，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冰粉，臉頰兩邊紅撲撲的，乖乖巧巧，可可愛愛。
凰九栖頓了頓，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霍璃肯定不是霍念生的，可霍璃确實是在霍念身邊長大。
沒等凰九栖開口，霍璃就自己開口了，“嬸嬸，我娘親是霍念。”
“什麽？”宮茗忍不住驚呼一聲。
霍璃眨巴着大眼睛，眸底一片清澈與純真，“嬸嬸很驚訝咩？”
“嗯。”宮茗點了點頭。
她好像确實聽說過霍念有一個女兒，就是從來沒有見過。
霍璃低頭又吃了兩口冰粉，然後提起頭繼續開口，“嬸嬸現在知道了，可以不用驚訝了。”
“嗯。”宮茗又嗯了聲，扭頭看向凰九栖，目光猶豫，“小九——”
以現在的情形來看，霍念和小九注定會成爲敵人。
可霍念的女兒那麽可愛。
凰九栖擡手揉了揉霍璃的腦袋，薄唇微彎，“小璃就是小璃，從來不會因爲什麽人而改變。”
女子的側臉絕美，渾身透着澄澈與純粹的氣息。
仿佛雪山之巅上大片的雪花，潔白，美麗。
宮茗懂了，唇角也微微彎起，“小璃，你應該叫我奶奶，不能亂了輩分。”
“可是這樣不會把嬸嬸叫老了咩？”霍璃歪着腦袋，俨然忘記自己所處的環境。
“不會。”宮茗目光寵溺，恨不得把霍璃抱回家養。
“好哒，奶奶。”霍璃乖巧的開口，繼續吃。
片刻後。
“嗝~”霍璃吃飽後，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咻的一下，臉噌噌噌紅了，她害羞的低下腦袋，不敢露出自己的臉。
凰九栖輕笑了一聲，不經意間問，“小璃，你娘親對你好嗎？”
霍璃猛然揪住了自己的腦袋，悄悄回頭，望着凰九栖，沒有立刻回答。
凰九栖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忍不住皺了皺眉，把小家夥抱得更緊。
軟軟香香的懷抱，霍璃心裏暖暖的，忍不住貪戀的吸了吸鼻子，她悄悄揪住凰九栖的衣服，小小聲道：“娘親對我很好吖。”
凰九栖視線緊鎖着霍璃的眼睛，聲音帶着緻命的誘惑力，“小璃，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不要怕。”
霍璃愣愣的擡起小腦袋，一眼，就望進了凰九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裏面好像綴滿了漫天星河，閃閃發光。
那一刻，霍璃的心好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呼呼的，她不排斥這種感覺。
就好像，不管她做什麽，不管說什麽，永遠都會有人站在她這一邊支持她，她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霍璃的小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動着，腦子裏閃過那些點點滴滴，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娘親很少抱我，我想讓她抱抱我，可是她很嚴厲，我不敢有任何要求，娘親讓我做什麽，我就去做什麽。她不開心就會打我，不過我不怨她，因爲她是我娘親。”
爲了娘親能多陪陪她，她每天都很乖巧。
可娘親還是很少陪她。
凰九栖看到小家夥眼裏流露出了一些向往。
她知道，那是對母親懷抱的向往。
每個孩子天生就喜歡親近父母，不管父母對自己做了什麽，都會無條件的原諒。
除非徹底冷了心，再也不對父母抱有一絲幻想。
凰九栖心疼的牽住霍璃的手，輕問：“疼嗎？”
霍念果然還是那個霍念，稍不順心就會打人。
“不疼。”霍璃搖搖頭，内心卻有一點難過。
爲什麽眼前的壞阿姨不是她娘親？
這樣她就可以有軟軟香香的懷抱了。
凰九栖溫熱的手撫摸着霍璃的腦袋，眸色認真，“小璃，你有沒有想過——”她不是你母親。
後面半句話，凰九栖如哽在懷，怎麽也說不出口。
這對三歲的霍璃來說，太過殘忍了。
換誰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都會難過的吧。
“嗯？”霍璃懵逼的眨了眨眼睛。
凰九栖輕笑着搖頭，“小璃，我們活在世上，應該爲自己而活。”
這句話說得輕巧，可世上的絕大部人，好像都是在爲了别人而活。
正如霍璃想要得到霍念的關注，就要小心翼翼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凰九栖阖下眼眸，迅速轉移了一個話題，“小璃，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吃吖。”霍璃眼睛亮亮的。
凰九栖嘴角抽了抽，正想開口。
一個人強勢闖了進來，憤怒道：“凰九栖，我就知道是你擄走了小璃，快把她放開，我要帶她回家。”
霍楓看到凰九栖抱着霍璃，目眦欲裂，想出手抱回霍璃，卻又怕傷害到她。
失而複得，又恍若松了一口氣。
凰九栖偏頭，淡淡的目光掃過去，“霍二爺，說話要經過大腦。”
與霍楓的憤怒相比，凰九栖就顯得格外平靜。
她大大方方，任由霍楓打量，不卑不吭，從容有理。
宮茗也先開口了，“霍楓，你難道不知道不能随便闖入别人的院子嗎？”
霍楓一噎，沒辦法反駁，他确實沒經過主人家的同意，就闖進來了。
霍璃興奮的朝霍楓招了招手，“二爺爺，壞阿姨沒有擄走我，是我自己來找她的。”
“你找她幹什麽？”霍楓眯着眼。
霍璃大眼睛彎了彎，“有好吃的吖。”
“二爺爺，抱。”霍璃朝霍楓伸出了雙手。
霍楓立刻上前把霍璃抱走。
凰九栖看到霍璃真的很喜歡霍楓，眼簾低垂，她不能阻止霍楓抱走霍璃，現在的她也沒辦法沒資格阻止。
畢竟她在霍璃眼裏，隻是一個陌生人。
而霍楓，才是和她相處了三年的親人。
霍楓居高臨下盯着凰九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又一陣的恍惚，回過神來後，冷冷的開口，“凰九栖，你爲什麽要傷害霍傑？”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凰九栖随意的聳了聳肩。
霍楓看了看懷裏的霍璃，皺了皺眉，“小璃是我霍家的人，你敢傷她一根汗毛，我饒不了你。”
凰九栖笑了，笑得枝頭繁華盛開，點點陽光點綴。
霍楓不解，“你笑什麽？”
“你知道我娘親爲什麽不喜歡你嗎？”凰九栖淡淡開口。
“爲什麽？”霍楓呼吸蓦然一緊。
凰九栖目光落在遠處的繁花上，聲音如遠山的泉水，泉泉流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開口，“你聽信别人的讒言，沒有自己的判斷，從一開始就對我帶着有色眼鏡，這樣的你，讓我很懷疑，你是真的喜歡我娘親嗎？還是隻是因爲她當年是雲家難得一見的天才？”
從一開始，霍楓就認定她會傷害霍璃。
她與霍念大打出手，霍楓也直接斷定是她的錯。
啧。
真是搞笑。
“你胡說什麽？我就是喜歡歌兒。”霍楓紅着眼反駁。
凰九栖漂亮的大眼睛好像盛着清澈的泉水，能洞悉一切，她淺笑盈盈，聲音平緩，“難道不是因爲不甘心？因爲她拒絕了你，你不甘心。”
“閉嘴。”霍楓冷着臉呵斥，“你沒有資格說我。”
“我确實沒有資格。”凰九栖點點頭。
“如果我不喜歡她，就不會爲了她終身不娶。”霍楓幹巴巴的開口，也不知道是在說服别人還是在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