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楓和風涼很快就打了起來。
出手狠厲,招招緻命。
霍念咬了咬牙。
該死的凰九栖,居然帶了人過來。
霍念疼得眼淚都飚了出來,用一隻手捂着自己的臉,起身走到凰九栖不遠處,眼裏閃過幽光,盯着霍璃那張帶着淚痕的臉,“小璃,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霍璃偏頭看過去,大大的眼睛裏閃過疑惑。
霍念随意把玩着自己的頭發,笑了,“其實你親生母親是站在你旁邊的凰九栖呢,你一出生,就被她丢了,是我撿到了你,把你抱回家養,供你吃供你住供你學習,你親生父母都不喜歡你。”
字字誅心。
霍璃小身子一僵,倏然松開抱着凰九栖雙腿的手,後退兩步,仰着小腦袋看着凰九栖,聲音沙啞,“是真的嗎?你是我的親生母親嗎?”
爲什麽要抛棄她?
是她哪裏不好嗎?
凰九栖蹲下,指腹擦去霍璃的眼淚,嗓音柔和,“不是,她說的都不是真的,我不是你母親,但我想告訴你的是,你父母沒有抛棄你,是有人把你從你父母手裏抱走了,而那個人就是霍念。”
霍璃一怔,忍不住朝霍念看過去,抿着唇,一句話也沒說。
突然不知道該相信誰說的話。
霍念眼神一變,“你都知道了?”
那件事她做的這麽隐秘,凰九栖是怎麽知道的?
凰九栖微微偏頭,眼神冷淡,“是啊,你做的那些惡心都知道了,還有什麽事情是你幹不出來的?”
每煉制一種毒藥,就用小孩子的身體試毒藥的藥性,霍念是怎麽想出來這麽惡毒的辦法的?“
“惡心?”霍念瘋狂大笑了幾聲,“你懂什麽?我爲了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拼盡自己的全力,最後确實得到了我想到的一切。可你呢?你什麽都沒做,卻可以輕輕松松得到所有!”
凰九栖緩緩站起來,手還搭在霍璃肩上,她視線落在霍念那張瘋狂的臉上,輕輕扯唇,“你怎麽知道我什麽都沒有做?你沒看見不代表不存在。你爲了得到想要的,不擇手段,喪盡天良,毀滅人性,簡直令人厭惡。”
“哈哈哈哈。”霍念譏諷的大笑,最後怒吼,“你給我閉嘴!最沒有資格說的我就是你!你以爲你不令人厭惡嗎?這個世界上,我最讨厭的人就是你了!”
“哦。”凰九栖聳了聳肩,“你随意。”
霍念氣得臉都變形了。
那邊。
霍楓躲開風涼的一個攻擊後,聽到霍念瘋狂的笑聲,忍不住扭頭看了過去。
“砰——”
風涼一腳将霍楓踹翻。
霍楓摔到地上,濺起一片塵土,嘴角流出了一些鮮血。
他快速站起來,冷眼掃過風涼那張臉,然後來到霍念身邊,拎着她,迅速離開了這裏。
他不是風涼的對手,還是先離開爲妙。
天地,瞬間安靜。
良久,霍璃小心翼翼扯了扯凰九栖的衣擺,終于再一次開口,“我可以相信你咩?”
“當然可以。”凰九栖點頭。
霍璃眼裏閃過掙紮,最後歸爲平靜,選擇了相信。
凰九栖抱住霍璃,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霍璃眼睛紅紅的,被凰九栖擁入懷裏的那一刻,心裏突然暖暖的,就好像找到了歸屬感,忍不住想要親近她。
風涼來到凰九栖身邊,“小九,你沒事吧?”
他昨晚收到小九的信,讓他今天來到這個地方,就趕來了,結果一來到就看到霍楓對小九動手。
他也在心裏慶幸,還好他來得及時。
“我沒事,謝謝幹爹,替我打跑了霍楓。”凰九栖笑眯眯開口。
以她現在這副受傷的身體,根本就打不過霍楓。
她收到霍念的信的時候,猜測霍念可能會讓霍楓過來,于是就寫信給風涼了。
“下次有架打,必須喊我啊。”風涼揉了揉凰九栖的腦袋,看向了霍璃,“這是?”
“這是霍璃。”凰九栖爲兩人介紹,“小璃,這是爺爺。”
“爺爺好。”霍璃彎腰鞠躬,特别乖巧。
“哎。”風涼應得特别歡快。
他現在不僅有女兒,還有孫女。
人生啊,該滿足了。
最後,風涼請兩人吃了一頓飯,還把他們送回了雲家。
“幹爹,你不進來坐坐嗎?”凰九栖發出邀請。
風涼視線掃過雲家的大門,搖頭,“不了,你安全到家,幹爹也該走了。”
凰九栖目送風涼的身影遠去,無奈歎了口氣,牽着霍璃的手進了雲家。
霍璃來到完全陌生的環境,最初還有些不習慣,最後得到了雲家所有人的歡迎,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善意,才稍稍放松下來。
其實,她也挺喜歡這裏的。
凰九栖帶霍璃回了自己的院子。
帝北言正在玩機關術,極爲入迷,連凰九栖回來了都不知道。
凰九栖也沒有打擾他,拉着霍璃到一邊坐下,指着帝北言道:“小璃,這是哥哥,他也是三歲哦,你們同年。”
霍璃好奇的看向了帝北言,眨了眨眼睛,“幹娘,哥哥在玩什麽吖?”
凰九栖認了霍璃爲幹女兒,霍璃的适應能力也很強,很快就适應了這個身份。
“他在玩機關術,你想玩嗎?可以讓哥哥教你。”
“想。”霍璃眼睛亮亮的。
許久之後,帝北言終于拼湊出來一個東西,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冷不丁看到凰九栖,立刻飛奔過去,歡呼,“娘親!”
霍璃好奇的看着比自己高的哥哥,長而卷曲的睫毛,眼睛撲閃撲閃。
帝北言也好奇的看過去,“娘親,這是妹妹嗎?”
“是。”凰九栖點了點帝北言的額頭,“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妹妹嗎?這是娘親剛剛認的幹女兒。”
凰九栖實話實說。
“妹妹!”帝北言立刻松開抱着凰九栖腿的手,跑到霍璃面前,特别自來熟握住霍璃的手,眼神閃過興奮,“妹妹,我是帝北言。”
啊啊啊啊!
他終于有妹妹了!!!
“哥哥,我是霍璃。”霍璃感受到從手上傳來的溫度,睫毛微顫,露出一個笑容。
兩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代表着兩顆心的靠近。
從陌生人到親人的轉變,不過是一個呼吸之間的事情。
帝北言嘴角露出兩個小酒窩,忍不住爲霍璃介紹自己的玩具,“妹妹,你喜歡玩機關術嗎?”
“喜歡。”霍璃點點頭。
“我帶你去玩,我教你。”帝北言立刻拉着霍璃走到自己剛才玩機關術的地方,“妹妹,我很厲害的……”
帝北言開始一步一步給霍璃講解,并親自動手操作。
凰九栖看着兩個小蘿蔔頭靠在一起的腦袋,忍不住笑了笑。
等玩累了之後,兩小隻一邊一個緊緊挨着凰九栖。
三人一起吃東西。
霍璃突然開口,“幹娘,我和你真的沒有血緣關系咩?”
凰九栖摸了摸霍璃的小辮子,“小璃,血緣并不能代表什麽,有些人雖然有血緣關系,卻相處得像仇人,而有些人沒有血緣關系,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你懂嗎?”
霍璃垂着腦袋,似懂非懂的點頭。
帝北言在一旁贊同的點點頭,“妹妹,我永遠是你哥哥。”
霍璃聞言,眉眼彎了彎。
凰九栖一人給了一個摸頭殺,“來,我們繼續吃,開心就要多吃。”
“好!”兩小隻異口同聲。
*
包保鎮。
霍楓帶着霍念撤退後,來到了一個客棧。
霍念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霍楓熟練給自己處理好傷口後,看向了霍念,見她一直低着頭,忍不住擔心道:“小念?”
“啊?”霍念聞聲擡起了腦袋。
“你沒事吧?”霍楓再一次開口。
霍念搖搖頭,“我沒事,就是麻煩二叔跑這一趟了,還害得二叔受了傷,我心裏有些愧疚。”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霍楓想到霍璃那丫頭,輕輕皺了皺眉頭,“霍璃是誰家的?”
“不知道。”霍念搖頭,“她是我從外面抱回來的,我沒見過她父母,不過我爲了對付凰九栖,故意說霍璃是她的女兒,二叔,你說我這麽做,錯了嗎?”
“你沒錯。”霍楓神色嚴肅,“隻要能達到目的,我們可以不擇手段。”
霍念輕輕笑了,“可是凰九栖說我惡心呢。”
“她懂什麽?你别聽她胡說,你隻需做自己想做的,二叔永遠支持你。”霍楓安慰道。
“還是二叔懂我。”霍念勾唇笑,不過看到自己的右手,笑容瞬間斂去,“二叔,有藥聖的消息了嗎?”
“暫時還沒有。”霍楓搖頭,“不過你放心,隻要他還活着,肯定可以找到他。”
“嗯。”
“我們回家吧,你需要好好養傷。”
霍念回到霍家後,立刻去了自己的煉藥房,開始分析凰九栖給她那顆解藥的藥性。
她不相信凰九栖會給她真正的解藥,正如她不會給她一個完好無損的霍璃。
她也是在聞到這顆藥丸的味道,反應好了很多,才斷定這顆藥丸是解藥的一部分。
*
晚上。
凰九栖是跟兩小隻一起睡的,左擁右抱,好不快哉。
霍璃抱着凰九栖的手臂,到了夜晚的她很容易沒有安全感。
凰九栖就和她講故事,帝北言也在一旁時不時的插幾句話。
許久之後,霍璃終于睡着。
帝北言也聳拉着眼皮,“娘親,我也睡了。”
“睡吧。”
凰九栖半夜是被溫熱的血液噴醒的,一睜眼,就看到霍璃的腦袋枕在她胸口,嘴角正在流血,滴答滴答流進她衣服裏,頓時被吓得睡意全無,立刻給她把脈。
眼神漸漸變得冷漠。
她一開始給霍璃把過脈,沒發現有什麽異常,現在想來,應該是霍念隐藏了毒藥的藥性,現在才暴露出來。
凰九栖把脈結束,心裏也有了一個解毒藥方。
帝北言此時也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霍璃的情況後,吓了一跳,“娘親,妹妹怎麽了?”
凰九栖輸入一些内力進霍璃的身體,壓制住她體内的毒後,揉了揉帝北言的腦袋,“妹妹中毒了,你在這看着她,有什麽情況就喊我,我去煉制解藥。”
“好。”帝北言一臉鄭重的點頭,“我一定會看好妹妹的。”
凰九栖掀開被子,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就去了煉藥房。
好在她喜歡收集藥材,解毒需要的藥材全部都有。
天空微微泛白時,凰九栖才拿着解藥回到了房間。
帝北言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不過他硬是強迫自己不能睡着。
他要照顧好妹妹,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