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兩個娃娃開始學着說話了。
錢多多很清楚的記得錢珍珍開口說話時說的第一個字。
那時候小姑來三房屋頭玩,給兩個小丫頭各自做了一朵嶄新的絨花,那朵絨花是鮮紅的顔色,很是鮮亮,讓人看一眼就能愛到心裏去。
錢多多就眼看着錢珍珍的眼睛都冒光了,拿在手裏後往沒幾根毛頭上一比劃,吐出一個字兒來“美”。
錢多多就知道這丫頭什麽屬性了。
臭美屬性!
錢多多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去驚世駭俗,把别人吓一跳可不是好習慣,所以她很普通的叫了一聲“爹”。
爲啥先叫爹呢?這是有講究的。
因爲她覺得自己的爹太不容易了,在這個家裏明顯是受壓迫的那一個,所以讓他高興高興呗!
果然,錢有财聽了錢多多的一聲爹,眼裏頭居然冒淚花子了。
“孩兒他娘,孩子......孩子叫我爹了。”說完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吳氏的嘴角抽抽,違心說道:“是啊,孩子叫你爹了,咋不叫我呢,看來多多還是更喜歡你。”
“可不是咋的,還是我的乖寶向着我。你說這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那麽一丁點大,咋麽一眨眼的功夫長那麽大了呢。”老父親還挺有感觸,從懷孕的時候就開始盼着,如今都會叫自己一聲爹了,這個老父親的心啊,就再也止不住的感動了。
錢多多心說,自己不是抱養的嗎,自己剛出生的時候爹能知道自己啥樣?真逗!
父女兩個的心思南轅北轍,但絲毫不影響兩個人的感情。
“多多,你在叫爹一聲。”
“爹。”
“再叫一聲。”
“爹。”
“咋這麽美呢,再叫爹一聲。”
“美。”
“啊?”
原來是錢珍珍搶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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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春,地裏的活就開始多了起來。
錢富貴忙碌了一輩子,家裏才攢下了十畝地,春種秋收,一年到頭交了稅也就剛夠家裏頭的嚼用而已。
平日裏家裏的人還要去鎮子上打工,不然想看見銅闆都難。
這又是一個開春,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家裏的老老小小都要出動,去地裏埋種子種糧食。
家裏頭的孩子就沒有人看了。
老大老二家的孩子都大了,放出去就沒了影兒,自己就能找到地兒去玩,到了吃飯的點兒再回來,都不用大人去叫的。
可是錢多多姐妹兩個就不行了,那麽點孩子還不能自理呢,扔在外頭眨眼的功夫就就能丢了。
所以這兩個小丫頭就隻能給十一歲的錢明珠看着。
因着錢明珠也快到了能相看的年紀了,王氏決定今年都不用閨女下地了,在家裏好好養一養。
别的活不用做,可是農忙的時候飯還是要做的。
因此錢明珠就又得看孩子又得做飯,有些忙不過來。
錢珍珍還是個不省心的,一個不注意就邁着小短腿往大門口跑,幸虧栓了門,不然早沒影兒了。
不能出門憋屈啊,
錢多多看着這個哭包估計堅持不了多久就要開始打雷了。
結果事情竟然出乎了她的預料。
錢明珠把自己平日裏積攢的那些頭花首飾往兩個小娃面前一堆,錢珍珍立刻挪不動步了,被人放在炕上也混不在意,眼珠子都快盯在頭花上拔不出來了。
她的小胖手拿了這朵拿不了那朵,這個着急啊,坐在炕上一上午都沒挪地方。
經過這回錢多多知道了,錢珍珍是個沒有原則的娃!
大人們不放心下工回來問了兩個人的情況,誰都沒有想到是這麽個結果。
錢有财聽了之後一個勁兒的跺腳,他咋沒想到這麽好的辦法呢,白吹了那麽久的冷風了。
傻,太傻了!!
因爲農忙,家裏頭難得讓蒸了雞蛋糕。
雞蛋是個稀罕物,家裏頭養了六隻雞,可是每天下的蛋還不到雞數量的一半,每個月的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都要從賣的雞蛋錢裏面出,平常是吃不上雞蛋的。
這一次吃個雞蛋,王氏給每個人都用勺子舀了一勺給大家分了。
不然要是自己搶,誰也搶不過老二家的。
雞蛋到手,老二家的一家子都着急的填到了自己的嘴裏。
錢寶地吃完自己碗裏的,再去看爹娘碗裏的,已經空了。
再一歪頭,大伯娘把自己碗裏的雞蛋給大哥錢寶柱吃了。
那邊三叔一家子把雞蛋給兩個小丫頭吃了。
他就有些急眼了:“娘,雞蛋呢,你們咋把雞蛋自己吃了呢?”
陳氏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似乎還在回味,聽見兒子的聲音眼睛一瞪:“我不自己吃給誰吃,你不是自己
有麽,怎麽還惦記娘嘴裏頭的那一口呢。”
“那大伯娘跟三叔三嬸咋不吃呢?”錢寶地不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同樣是當長輩的,差距怎麽那麽大呢!
陳氏又瞪了兒子一眼:“那是他們不愛吃雞蛋,要是愛吃咋能不吃?”她還挺有理。
是這麽回事兒嗎?
錢寶地今年才五歲,他不太明白怎麽還有人不愛吃雞蛋呢,小眼睛裏滿是迷茫。
王氏在一邊看這情況雞蛋也吃不下口了,好好的孩子攤上這麽一對父母也是倒了黴了。
“吃吧,吃奶的,奶不愛吃。”
邊上的老二錢有祿急了:“娘你不愛吃給我啊。”
“滾一邊去,吃個飯都不消停。”錢富貴也來了些火氣,養了這麽個不着四六的兒子,能不氣得慌麽。
他把自己碗裏的雞蛋挑出來放在了一邊眼巴巴的看着的寶地的弟弟錢寶山的碗裏,孩子見了雞蛋跟聞着腥的貓一樣,甩着勺子就往嘴裏扒。
不靠譜的父母養出的孩子以後也不知道是啥樣的,老爺子心裏頭直歎氣。
邊上的錢小草才三歲,還不知道跟人搶食吃,自己拿個勺子慢悠悠的往嘴裏送,吃一半還得掉一半回碗裏。
“你這個丫頭,這麽大了吃個飯也吃不明白,來,娘幫你。”陳氏說道。
錢多多嘴裏美美的吃着雞蛋糕,抽空往對面瞅了一眼,自己二伯娘轉了性兒啦?居然還會給孩子喂飯了?她不是每次都隻顧着自己埋頭猛吃麽?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隻見陳氏奪過閨女眼前的碗和勺子,挖起一勺雞蛋先送到了自己的嘴裏,大嚼幾口咽了下去,然後把剩下的沫沫劃拉了劃拉,滿臉不舍得塞到了自己閨女的嘴裏。
二伯娘果然還是那個二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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