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息怒，我們真不知道鑄劍大師在那裏。”白玉笙的師弟說道：“不過師父他老人家肯定知道，不如仙子去明真觀問問師父就知道了。”
女子聞言，指着白玉笙朝那個師弟說道：“你，回去告訴你師父，就說我在城外等他。如果一炷香的時間不到，我就殺了他。”
“這...”師弟頓時猶豫了起來。
白玉笙從懷中取出那個裝妖丹的袋子，遞過去道：“師弟，去吧，我沒事的。”
師弟看着白玉笙，又看了看女子，然後接過妖丹道：“好。”
說完，他站起身來，對女子說道：“你可不許傷害我師兄。”
女子目光一閃，看着他道：“再廢話就割了你的舌頭。”
師弟閉上了嘴巴，正要轉身下山，卻突然看着女子道：“若師父問起仙子名諱，我該如何回答？”
女子負手清聲說道：“上清弟子張玉鸾。”
“上清弟子？張玉鸾？”那師弟記了下來，然後再看了白玉笙一眼，轉身下山去了。
白玉笙此刻卻說道：“上清弟子？從未聽說過有什麽叫‘上清’的門派和道觀啊。”
張玉鸾用破邪劍指着白玉笙道：“起來，下山。”
白玉笙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剛才張玉鸾那一掌威力可不小。
看着也準備下山而去的張玉鸾和白玉笙，黑水蛇妖忍不住開口道：“仙子就不憐憫我巡岩山生靈嗎？”
張玉鸾清聲道：“第一，我不是什麽仙子。第二，我也不是護佑生靈的山神。憐憫巡岩山生靈的事，應該由巡岩山山神來做。”
“巡岩山早已沒了山神。”黑水蛇妖說道。
張玉鸾道：“巡岩山沒有山神，難道别的山就沒有了嗎？我聽說百裏外的青夷山就還有一位山神存在。”
黑水蛇妖道：“青夷山的山神怎麽可能到巡岩山來呢？”
白玉笙也說道：“青夷山的山神，管不到巡岩山。”
張玉鸾淡淡地道：“神是要‘請’的，你不請，神是不會來的。”
說完，張玉鸾劍鋒往白玉笙脖子上一搭，冷聲道：“下山。”
當張玉鸾和白玉笙離開後，黑水蛇妖在原地呆了許久。
它身上的劍傷在妖丹的作用下很快愈合，隻是劍氣在内部造成的傷勢需要慢慢休養複原。
它現在要擔心的，是接下來明真觀對巡岩山妖類的絞殺，但張玉鸾的話卻提醒了它。
巡岩山可以請一位山神來護山，如果說土地是保護一方水土安甯的神，那麽山神就是保護一方山林的安甯。
山裏的妖怪、萬獸、飛鳥、昆蟲、魚類都歸山神保護，但如果山裏出了惡鬼、妖孽，山神也會出手鎮壓。
但是大部分山神都和土地一樣，對自己治下的惡鬼和妖孽束手無策，隻能請遊方神來處置。
可是青夷山山神不一樣，黑水蛇妖隐隐記得某位大妖前輩說過，青夷山山神是十方國開國皇帝親自賜封的山神。
哪怕如今十方國皇權已經衰落了數百年，但青夷山山神仍舊和當年一樣存在。
而且她的神力經過十方國數百年的國運淬洗，已經無比強大，哪怕長山縣所有的山神、土地都已經神力散盡消隐了，青夷山山神也還在。
這足以說明青夷山山神的不同凡響之處，黑水妖王越想目光越亮。
他不顧身上傷勢，帶上三隻小鹿妖，然後一身妖氣瞬間放出，開始召集巡岩山所有的妖類。
不到片刻時間，黑水妖王便将巡岩山大小數十隻妖類召集到了眼前。
“灰熊精、青鹿精夫婦都被明真觀的狗道士殺了。”看着眼前這些妖類，黑水妖王開口說道。
一時間，現場的妖怪們一個個神色悲戚，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消沉。
黑水妖王又說道：“但眼下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等免于屠戮。”
“什麽辦法？”一隻兔子精問道：“隻要能保護我們，我們什麽都願意做。”
“是啊，黑水大王你說就是。”
“請黑水大王吩咐！”
如果這是一群動物，那麽兔子肯定不會跟一條蛇這麽好好說話。
但現在它們都是妖精，是有靈智的，有了靈智，就不會隻被單純的生存需要所限制。
動物有了靈智，變成了妖，在大部分時候，是可以坐在一起說話的。
黑水妖王說道：“方才我得高人指點，說我們可以請青夷山的山君過來保護我們。”
“什麽？”
“青夷山在那裏？”
“現在還有山君存在嗎？”
黑水妖王壓住吵雜的衆妖，說道：“當然，青夷山還有一位山君存在，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位山君請過來保護我們。”
“太好了。”
“怎麽請？”
衆妖又叽叽喳喳的問道。
黑水蛇妖說道：“怎麽請我也不知道，但我見過凡人拜神請神，先要立牌位，然後上香，然後誠心誠意磕頭請神。”
“馬上做馬上做。”一隻猕猴精手舞足蹈地說道。
說做就做，一群妖怪們馬上行動起來。
大家先是用石頭堆砌了一座高台，然後一個楓樹妖将自己的本體大楓樹截下一段，做成了一面神牌。
然後一隻啄木鳥妖走了過來，捧起神牌，腦袋變成啄木鳥原形道：“那位山君叫什麽？”
黑水蛇妖閉着眼睛仔細回憶了片刻，然後說道：“好像叫林清棠。”
“林清糖？”啄木鳥的尖喙‘笃笃笃笃笃笃’化作一道殘影，随着木屑飛濺，‘青夷山君林清糖’幾個大字就被啄了出來。
“不對不對，不是這個糖，是‘棠’，海棠的棠。”黑水蛇妖糾正道。
啄木鳥妖拍掉嘴喙上的木屑，道：“哪個海棠的棠？我認得字少，你給我寫出來，我照着啄。”
黑水蛇妖無奈，蛇身泛起一道黑煙，然後變成了一條黑發黑面穿着黑衣的男子。
隻見他拿起樹枝在地上寫了‘林清棠’三個字，說道：“這樣的。”
他話音還未落，旁邊就響起了‘笃笃笃’的聲音。
很快啄木鳥妖又在神牌另一面啄出了‘青夷山君林清棠’七個大字。
“對了對了。”黑水蛇妖點頭說道。
一群妖怪們立刻興奮了起來，紛紛擁蔟着神牌道：“快快快，快些把神牌立起來。”
啄木鳥妖将神牌交給黑水蛇妖，黑水蛇妖跪在地上接過神牌，然後跪行到石台前，将神牌擺了上去。
“香呢？有香嗎？”黑水蛇妖問道。
“有有有。”這時一顆檀香樹變得妖精跑了過來，從腦袋上折下一根樹枝，在手裏一搓就變成了三支檀香。
黑水蛇妖接過檀香，又道：“火。”
一塊火岩石變成的妖怪跑了過來，張口吐出一股火焰，點燃了檀香。
黑水蛇妖畢恭畢敬地将三支檀香插在神牌前，然後一群妖怪紛紛跪在黑水蛇妖身後。
“青夷山君在上，請聽巡岩山生靈哭訴...”
接着，黑水蛇妖就把巡岩山妖類受到的苦難全部一一禀訴，當然，他們很多妖怪吃人的事情黑水蛇妖下意識地隐瞞了。
正在青夷山打坐修煉的林清棠突然感到靈台一亮，随後一道天光落入她的靈台之内。
然後巡山岩的信息以及黑水蛇妖的哭訴便在她的腦海中響起，接着林清棠便發現，自己神位管轄下竟然多了一座‘巡岩山’，而自己也成了青夷山、巡岩山兩座山的山神。
她腦海中神念一掃，立時便将巡岩山的來曆、巡岩山中所有妖怪、生靈的來曆、經曆一下看得清清楚楚，當然包括它們被屠戮、以及它們吃人的經曆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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