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築河道的事情引起了衡越與南卿的關注,二人也随着河道修築人員一同前往巡看。
張道靈帶着二人前往劇毒沼澤一帶,當兩人看着那黑氣騰騰,冒着毒氣的沼澤,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含着口裏的解毒參片,二人又仔細觀察了片刻。
此時一同跟來的厭衰忽然說道:“神君,我倒覺得,這片毒沼留着也好。”
“嗯?”張道靈看向厭衰,問道:“何意?”
厭衰說道:“有這片毒沼在這裏,就是一處天然的險地,可以保證我天漢之地的北面不會受到侵襲,這片毒沼勝過十萬軍隊,是一處天險啊。”
衡越與南卿對視一眼,然後看向了張道靈。
張道靈眉頭微皺,轉身看着眼前黑氣騰騰的劇毒沼澤,随後他搖頭道:“不可。”
厭衰有些疑惑地道:“神君,此乃天賜險地,神君何言不可?”
張道靈緩緩說道:“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溪之險。況且我天漢子民居住之地,豈能有這樣的毒沼存在?今若不除,就算能短暫借其便利,但終究會害人害己,引發大禍。”
此刻,衡越直接拿出書簡,在上面記錄道:“元興二年一月二十日,祭師厭衰曰‘毒沼,險地也,可爲北部屏障’,君曰‘不可,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溪之險,今若不除,後必爲害’。”
厭衰聽了張道靈的話,半晌才回過神來,然後慚愧地道:“神君仁德。”
“隻是這毒沼要怎麽挖?要深入毒沼去挖河道,就算有解毒靈參,隻怕也很困難。”南卿輕聲說道。
張道靈聽了,笑道:“我自有辦法。”
說完,張道靈又道:“就是不知陽水幾月開始漲水。”
厭衰道:“可以問豐城裏的老人。”
張道靈點頭道:“好,就勞煩厭衰祭師回去之後,詢問祈伯等長者,我們也好早做準備。”
“是。”厭衰抱拳應道。
接着,張道靈又對衡越和南卿道:“兩位太史也請回去吧,這裏并沒有什麽可以記錄的。”
兩人點了點頭,他們的身份自然不适合常年呆在這種地方的。
...
元興二年二月初九,春風拂柳,萬物勃發。
臨海神府世子姜夔穿戴整齊,坐上馬車,正要去大圩山别宮見君父,也就是臨海神府的神君‘姜堰’。
世子,既仙帝和神君的嫡長子,或者是繼承仙帝或者神君之位的兒子。
姜夔身爲臨海神府世子,過的卻并不如意。
他的父親,臨海神府神君有五個兒子,姜夔是嫡長子,姜益是與姜夔同父同母的弟弟。
至于第三子姜赫、第四子姜瑜、第五子姜白,都是姜堰的新神後‘别姬’所生。
原來的神後,或者說君後,在生下姜益沒多久就去世了。
現在的神後‘别姬’,則是‘衛靈神府’現任神君‘别宣’的妹妹。
别姬嫁到臨海神府的這十幾年裏,得到了姜堰的無上寵幸。
不僅将别姬立爲新的神後,就連和她生的三個兒子,姜赫、姜瑜、姜白都極爲看重,把他們封到了臨海神府最富庶的三個城邑。
而且每年都有獎賞,甚至超過了姜夔這個世子,至于姜益就更不用說了。
姜益既不是世子,也不是别姬所生,根本不受姜堰待見。
要不是有姜夔照顧,姜益隻怕窮的連鍋都揭不開了,一個神君的兒子,過得居然這麽慘,說出去隻怕都沒人信。
至于大圩山别宮,正是姜堰爲這個小了自己二十歲的君後别姬所建。
一大早姜堰就派人傳喚姜夔前往别宮陪駕狩獵,姜夔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也沒有多想,一向忠厚的他也不會想别的。
姜夔坐上馬車,叫上自己的門客武士,浩浩蕩蕩地往别宮開去。
隻是姜夔的車駕剛剛出了府邸,就被一位仙師給攔住了。
姜夔看着眼前攔住自己車駕的仙師,連忙下車行禮道:“姜夔拜見栎老仙師。”
仙師栎明掃了一眼姜夔身後的車駕,還有數百人的門客武士,朝姜夔道:“世子何往?”
姜夔答道:“君父召我去别宮陪駕。”
栎明目光如炬,看着姜夔道:“既然是神君相召,爲什麽要帶門客武士?”
姜夔笑道:“君父讓我陪駕狩獵,故而帶上門客武士。”
栎明伸手道:“神君令旨可在?”
姜夔從懷中取出令旨,遞給了栎明仙師。
栎明仙師仔細看過,發現令旨上的确蓋着神君大印,并無差錯。
栎明仙師一時總覺不對,但又想不出來哪裏不對,隻能将令旨奉還,并對姜夔道:“既是神君相召,世子請吧。”
姜夔恭身行禮道:“待得閑時,晚輩再來老仙師處請教。”
栎明仙師笑着還禮道:“到時老臣定當掃榻相迎。”
随後,栎明仙師看着姜夔浩浩蕩蕩離去的車駕,眉頭緊皺站在原地半晌。
就在栎明仙師想不明白,搖搖頭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看到前方一隊披甲武士浩浩蕩蕩地出城去了。
栎明仙師看了半晌,終于看清了這隊武士的領頭人,正是‘豎颌’。
豎颌,臨海神府仙師,掌管臨海神府左軍三遂,也就是說,這個豎颌掌管着臨海神府三萬人的軍隊。
但是,讓栎明仙師感到紮眼的是,這個豎颌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當今臨海神府神後的表弟。
因爲豎颌當初家道中落,就被衛靈神君任命爲護送别姬到臨海神府的方士,從此也就在臨海神府住了下來。
别姬受寵後,臨海神君姜堰便封豎颌爲仙師,掌管左軍。
“豎颌調動軍隊幹什麽?”栎明仙師越想越不對勁。
随即,他不再幹想,而是快步朝太史府邸走去。
臨海神府的左、右太史聽說栎明仙師來了,都出來迎接。
可是栎明仙師臉上神情疑惑,像是有什麽想不通的事情。
兩位太史看着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仙師,将他迎進府邸後問道:“老仙師在想什麽?”
栎明仙師将自己遇到姜夔的事情說了出來,兩位太史聞言,頓時臉色一變。
隻見左史官道:“不好,世子危險。”
栎明仙師大驚,問道:“怎麽講?”
左史官道:“那别姬早有陰謀廢立之心,想要神君廢掉世子姜夔,立姜赫爲世子。但神君以太宇禮制推脫,并未答應。”
右史官也道:“那别宮建在大圩山上,大圩山中并無多少野獸,隻是景色優美,狩獵當在獵場,怎麽可能在大圩山狩獵?”
栎明仙師聽右史官這麽一講,瞬間明白了自己先前感覺的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了,就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