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逃亡
荊昌郡裏的于知南和沈嬴,派出了十幾支小隊伍,四處去搜索楚轶和蕭冷月的下落。隻是一直沒有好消息傳來。
這兩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于知南和沈嬴又是焦急,又是愁悶,簡直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他們做夢都想不到,原來郡守府的監獄那個典獄官,竟然會是蕭冷月的人。
就憑蕭冷月那副德行,竟然也有會甘心爲他盡忠的人!
因爲這一招算錯,導緻于知南和沈嬴很是被動。
畢竟楚軍之中,原本就不是鐵闆一塊。
以前楚軒本人在的時候,不管下面多麽矛盾重重,總是壓得住的。
但楚軒重傷,後來又失蹤,蕭冷月抓住機會,臨時掌管了楚軍,緊接着又進行了清洗。
等到他的刀子揮到于知南頭上的時候,被于知南和沈嬴聯手反殺,算是楚軒的力量扳回一城。但軍中的裂痕,卻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全彌縫得住的。
本來于知南将蕭冷月關了起來,那些跟他不是一條心的,也隻能暗中不滿,不至于公然反叛。
但現在,蕭冷月卻逃了。
不但逃了,還把楚軒的親妹子,楚轶給擄走了。
這簡直就是在明晃晃地打于知南的臉。
軍中的那些暗潮洶湧,也一股腦爆發出來了,害得于知南一邊兒得操心派人尋找蕭冷月和楚轶的蹤迹,一邊兒還得使出渾身解數來彈壓那些不服他的各方勢力。
就連跟楚軍在隔着荊湖對峙的吳王,也暗戳戳地摻了一腳。
一時間,于知南頗有幾分焦頭爛額之感。
倒是沈嬴,還是一如既往地鎮定。
她派了自己的親衛隊——就是當初在于知南借住的那富商府邸之中設下埋伏的那些人——去詳細探查了當地的山川傳說,甚至包括道路、寶藏、古墓之類。
彙總了這些信息,确定了荊昌郡城内并無地道,吳王的坨坨軍不大可能從地下攻打進來,沈嬴就放心地撤回了這些得力的手下。
她覺得,楚轶丢了這事兒,回頭讓楚軒自己個兒去操心就成。
誰讓他妹子不聽勸,非得去看那個渣男呢?
不管楚轶去看蕭冷月,是爲了問個明白、還是爲了舊情難斷,又或者隻是去嘲笑一下對手,看看那渣男的笑話——“隻要你過得沒我好我就放心了”,都無所謂。
事實上,不管楚轶的動機如何,她到底是被蕭冷月聯合那個典獄官一起給算計了。
蕭冷月逃離了荊昌郡,脫離了于知南的掌控,沈嬴覺得,至少有一半兒責任,是楚轶的鍋。
誰讓她沒事兒閑的瞎幾把探監!
你想玩兒去哪兒玩兒不好?那麽個破監獄裏,有啥值得你跑一趟的?
沈嬴覺得,就憑這一點,道理就在自己這一邊。就憑這一點,就應該是自己去找楚轶的麻煩,而非楚軒回來找于知南的麻煩。
于知南苦笑:
“哪兒有那麽簡單。雖然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楚轶畢竟是楚軒的親妹子。
人家關起門來怎麽收拾自己的妹子,是人家的事兒。但咱們護衛不力,總歸是有責任的。”
沈嬴不以爲然:
“這事兒怎能怪咱們呢?她妹子要探監,誰攔得住?那典獄官是他妹夫的人,誰又想得到?楚軒要是爲了這事兒怪你……”
于知南一把捂住了沈嬴的嘴:
“我的姑奶奶,你對,你最對,不要再說了!乖啊!”
于知南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
沈嬴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到底要說什麽,他閉着眼睛也猜得到。
可是,那種苦差事,他真是不願意幹呀!
既辛苦又短命的活兒,誰愛幹誰幹,可千萬别找他!
沈嬴打掉他的手:
“行了,瞅你那小老鼠膽兒!兩句話就把你吓得跟避貓鼠似的!
你放心,你願意做什麽就做什麽。
我隻有支持你的,斷然不會逼迫你去做那些你不樂意幹的事兒。”
于知南立馬聞弦歌而知雅意,滿臉柔情道:
“娘子,你待我真好。”
回手将窗子一關、燈芯一捏,就撂下了拔步床的帳子。
……
此時蕭冷月和楚轶雖然走在地道裏,但這地道,卻不在荊昌郡府城荊昌縣的範圍内。
他們出城,靠的不是蕭冷月挾持楚轶,而是典獄官米子興暗中設計。
楚轶一進了蕭冷月的囚室,甚至連話都來不及說,就被米子興從背後打暈了。
陪同楚轶來的侍衛一開始就被留在了監獄外面,陪着楚轶進來的丫鬟,也被米子興安排的人給絆住了腳。
米子興打暈了楚轶,就把她眼睛蒙上,嘴巴塞上,兩條胳膊扳到背後将雙手捆綁在一起,然後用一個黑色的大袍子,把楚轶給裹了起來。
蕭冷月從容換好了粗布衣衫,背着昏迷過去的楚轶,就坐了米子興事先安排好的泔水車,大大方方地逃走了。
這一回,運氣很顯然站在了蕭冷月這一邊。
他不但順利地從監獄出去了,還大搖大擺地出了城。
等到楚轶的護衛和丫鬟發覺不對勁的時候,蕭冷月他們早就已經到了城外。
而等到于知南和沈嬴反應過來蕭冷月不但跑了,還劫持了楚轶,派了許多士兵大肆搜城的時候,蕭冷月已經把楚轶弄醒了,他們躲進了趙王墓的地下通道。
這時候,别說于知南他們不知道這座墓葬的秘密,就算他們想到這上頭來了,要奔着這片墓地追過來,也已經不趕趟了。
趙王墓當年是蕭冷月的親爹親自督建的,蕭冷月那時候還小,就跟在他爹身邊。
自打米子興跟他表明了身份,決心放他走的時候,他就想好了這個逃跑計劃。隻要自己到了趙王墓的地界,哪怕于知南把整個楚軍都拉過來,也别指望能找到他!
現在雖說要帶上個累贅的楚轶,但他依然有把握讓于知南跟沒頭的蒼蠅一般亂撞,偏偏就是找不着自己!
地下墓道之中,沒有金烏東升,玉兔西沉,幾乎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蕭冷月随身帶了幹糧和水囊,但卻沒有準備楚轶的份兒。
所以,這幾天,楚轶除了趕路就是趕路,身體越來越虛弱,即便蕭冷月不綁着她,她也沒有什麽力氣反抗了。
隻是蕭冷月依然對她不放心,除了偶爾給她喝一兩口水,連幹糧也不給她吃一口。
楚轶虛弱地都快走不動了,但她一路上也不曾求饒,不曾開口說話。
蕭冷月讓她走,她就勉力往前走,走不動就慢慢地挪。
原本,她有一肚子的話,要問蕭冷月。
不然也不會去探監。
但在監獄裏被劫走之後,自打她醒了過來,就對蕭冷月徹底死了心。
她不知自己會不會走過一段路之後,就被蕭冷月直接殺了。也不知自己會不會成爲蕭冷月布置下的陷阱中的誘餌。
她此時什麽也做不了,心中隻有唯一的一念:
一定不能就這樣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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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