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在原地站着不要動，我過去看看。”

他囑咐了兩女，一個人往前走去。

盈雪捏了捏拳頭：“吾王小心。”

“别死了！”冰山之神阿德萊德，清冷高貴，目光深邃，不再是憨憨的樣子。

真理特性下，聶充還是能判斷一些東西的，這片古怪的地方，關鍵就在于月亮。

湖面上漂浮的巨大月亮，去到那裏，才能找到答案。

他一步跨出，腳掌落下，湖水波紋飄散。倒影中，聶充同樣往前走，倒影中的‘聶充’不止走了一步，不停地往前走，時間過了千年、萬年，仍然往前走，直至餓死在行走的途中，變成了一具枯骨。

聶充本身，才邁出了一步，看了一會兒自己餓死的倒影，不再理會，繼續往前走，又邁出了一步。

第二步，湖水波紋飄散，倒影出現。

倒影中，一支長戟貫來，将他的後背刺穿。聶充倒在了血泊之中，阿德萊德一腳踩下去，拔出了冰山之戟，冷漠地看了屍體一樣，轉身離去。原地留下一具屍體。

第三步，聶充被一個血紅色的怪物殺死，連屍體都被咬碎吞噬了。

第四步，聶充走到了盡頭，在懸浮的月亮中看到了古怪的東西，他瘋了，自殺而亡。

……

一百三十九步，終于有一個聶充，走出了月之神國，他出去之後，喪失了權柄，變成了普通人，然後老死了。

聶充靜靜地注視着這一切，絲毫不爲所動，腳步堅定地往前走去。

每走一步，湖水倒影裏都會出現一具屍體，

走了很久很久，聶充都有點麻木了，整整十二萬步，十二萬具屍體，都漂浮在湖面上。

走過的路上，密密麻麻地飄着自己的屍體。

湖面上漂浮的，全都是聶充的屍體。

背後，很遠很遠處，殺戮之神盈雪和冰山之神遠的看不清楚，她們似乎在呼喊、咆哮，說着什麽。

聶充聽不到了，因爲這一路并不是那麽好走了。

這是命運！

十二萬具屍體，每一具屍體，都是一條人生軌迹，代表他的一條命運。

他是神祇，強大之處就在于，讓自己脫離于命運之外。

并不是絕對的，如果一不小心，就會掉進這些命運中，那些屍體所代表的人生軌迹，就會變成真實，聶充也會立刻死去。

一切都将煙消雲散。

聶充的堅定，讓他走了十二萬步，都沒有絲毫動搖，沒有陷入任何一條命運軌迹中。

神，高高在上，淩駕于命運。

命運之力的可怕之處。就在于，十二萬條人生軌迹，沒有一條可以讓聶充活下去的。

又一步跨出，他還能苟，必定能找到一條活下去的路。

緊接着，聶充面色巨變，腳擡了起來，卻邁不出去了，一股被整個世界排棄的感覺，讓人不寒而栗。

“嘎嘎嘎！”沙啞地嘲笑聲中，老婆婆坐着一條木船，劃着漿靠過來：“臭小子，你很強大，能走了十二萬步，仍然堅持清醒。”

聶充想回答，連聲音發不出來了；不是封印或者禁止的那種發出聲音，而是不存在。某種層面上，他似乎已經不存在，不存在的神，什麽都做不了。

不管是聲音、動作、靈魂等等，所有都不存在了；他真真切切地站在這裏，這個世界沒有他。

“嘎嘎，每個人的宿命，都隻有十二萬條。當你用完了這些宿命，你就該離開了。神也不能脫離。”

老婆婆咧着嘴，一口老黃牙尖銳，發出不懷好意地笑聲。

伸手一抓，将聶充抓回了木船上。

“命運終結之人，老婆子是帶你離開的。嘎嘎嘎！”她像堆貨物一樣，将聶充橫放在木船上，掉轉船頭，劃着漿離開。

“真有意思，我從未想過，自己有這麽多死法。”

聶充的聲音再一次出現，語氣輕快，帶着一些促狹。

老婆婆定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船上的‘貨物’，翻着死魚眼，就像木頭一樣，完全不動彈的木頭聶充。

她猛地轉身，隻見湖面上，站着另一個聶充。

“不可能，你的命運已經終結。你不是聶充，你究竟是什麽怪物？”

老婆婆厲喝，面目不再慈祥，而是猙獰可怕。

“命運之力，實在詭異，防不勝防啊。”聶充緩緩歎了口氣：“黑暗面意志，你能化形，這是我所料不到的。

你掌握的命運之力，隻是此方神域的命運吧。”

老婆婆怒吼，卻沒辦法沖上來打人，這是命運之河。打架會死的很有特點。

就在聽到這話之後，老婆婆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頭去看船上的‘聶充’。

‘聶充’木雕的模樣變了，衣服變成了輕紗，喉結消失，腰、腿變細，胸部和臀部開始膨脹，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大美女。

“介紹一下，這位女神叫做凱琳，雨水之神。來自外域，不是這方神域之内的存在，對于你的命運之河來說，這位雨水之神，是命運之外的存在。”

老婆婆神色慌張，帶着恐懼：“不可能，明明是你的氣息，你在騙我，你在騙我，你這個騙子。”

“氣息相同，因爲我搶了她的神性，整整三顆。來之前，我把神性還給她了，氣息自然相同。

對了，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時候我還是一級神域，咱們還沒見面呢，你當然不知道了。”

老婆婆更加憤怒：“命運之河裏，沒有人能夠僞裝，你還在騙我！”

“并沒有僞裝。命運之河雖然詭異，卻也很難滲透進我的神國。”聶充露出了殘忍地笑容：“祂是命運之外的存在，從未出過神國，命運之河無法顯露根底；我把祂催眠了，讓祂認爲自己就是聶充；所以，這一路走來，祂都認爲自己是聶充。祂的神性曾經被聶充擁有，是存在于命運之河的，神性就是靈魂，命運之河照出來聶充的靈魂，産生了誤判，把祂當成了聶充。”

聶充走了一路，明白了大概，想通了很多事情，變得有把握起來。

永恒神紋就能感知神域中的大多數神秘力量，再加上龍神化海，相當于半融入了世界，感知更清晰，感覺到了命運之力的異常。

聶充爲求穩健，做出了一些準備，還真的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