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微微歎了口氣:“知觀,那你打算怎麽做啊?”
難不成将莫芸拉出去讓别人看看她的記憶嗎?這些女子本就夠可憐了,死後再将她們被淩虐的樣子放出來,對她們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侮辱?
“她會落到這種地步,完全就是她自己罪有應得,我會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李勳方和皇上,還給那些女子一個公道,至于莫芸,她的生死不是我能判定的,我隻能将她交給皇上處理。”
莫芸哪怕再是作惡多端,她也是一條命,他沒有置喙别人生命的權利,但是皇帝有。
而且皇帝若是處置了她,反而還會落下了一個好名聲。
與此同時,李勳方也終于找到了失蹤已久的子淵。
原來綠籮并未将他放在自己的宅院中,而是借了和她交好的将軍府小姐的宅院困住他,若不是那院子裏隔三差五的就去傳喚郎中,還真不能引起李勳方的注意。
他沒有想到的是,原本風華絕代的子淵公子如今已經瘦的沒有人樣了,才短短幾天的時間,就臉頰凹陷,眼圈發青。
這樣子,和那些被吸了精氣的男子倒是挺像的。
李勳方趁夜偷偷将他帶了出去,一邊心裏還有些同情這個子淵,畢竟他剛剛才從虎口逃生,就要重新進狼窩了。
這綠籮下手也是真的狠,給他喂了軟筋散,又用鐵鏈束縛了他的手腳,還不給他衣服穿,就算外面沒有守衛他也跑不掉。
就他現在身上穿的這一身衣服,還是他打暈了一個侍衛,從他身上扒下來的。
而莫芸,天衡子已經不打算再給她治下去了。
他如今已經大約猜出了莫芸靈魂的去處。
當初莫芸擔心那些魂魄會轉過頭找她報仇,于是她将那些魂魄都收集了起來,存在一個地方,用符紙封住了。
原本将她們的鬼魂好好的封着倒也不會出事,奈何她自己貪心不足蛇吞象,因爲自己失去了一身的靈力,所以想要吞噬掉她們的靈力,那些女子雖成厲鬼,但是被封瓶中多年,早就成了一團怨氣,這團怨氣已經失去了靈智,見到誰就會攻擊誰,而莫芸又是害她們的人,這才會遭到她們的反噬。
至于她的那半塊魂魄,也是被她們的吸了進去。
還有純陽真人,他也是被這團怨氣所傷的,隻是他不能讓别人知道莫芸做的事,所以他才謊稱自己是被魔族之人所傷,以至于現在上清宮的弟子都這麽以爲。
後來,天衡子未發一言。
他知道莫芸心不好,但是沒有想到她已經變成了這樣子。
還有純陽真人,他明明已經知道了一切,但還是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袒護莫芸。
若不是今天朝歌來了,說要給莫芸看看,所以調出了她的記憶,他還不會相信和自己曾經朝夕相處的人變成了這個樣子,事情的真相也許就不會再有人發現。
當初的人,如今已經面目全非,行事可憎。
清歡歎了口氣:“知觀,莫要生氣了,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隻是這麽多條人命皆因他而死,天衡子豈能不内疚?
朝歌收了水鏡:“好了,凡事都有因果,莫芸造下這麽多殺孽,生前死後都會受到她的懲罰,這些女子命中有此劫也不是你我能掌控的,她們的命就是如此,一切早在發生之前就已經注定了,你無需感到内疚。”
“就是就是。”清歡附和道。
但是心裏卻有了其他的想法。
那她和天衡子之間發生的事也會是注定的嗎?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無人能左右的呢?
天衡子對着清歡回以一笑,清歡心裏清楚,想來他還是有些郁郁的,但是她也知道,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去打擾他的爲好。
該怎麽處理,他心裏有數。
隻是,她必須要給天衡子一段時間去消化這個事情。
清歡叫來老婆子安頓好莫芸,天衡子則去了書房,他總要寫一封信給皇上。
信中陳述了莫芸的所作所爲,同時他也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姑息莫芸所做的一切事情,希望皇上不要看在上清宮的份上便對莫芸做的事情從輕處理,從她殺害那些女子的時候起,她就已經不是上清宮的人了。
此後無論她做什麽事情,都再與上清宮無關。
随後,天衡子又是修書一封送回上清宮,将莫芸所做之事告知天下,并将她逐出師門,交由皇上處置。
李勳方将子淵送到國師手上的時候,國師看着他意味深長的說道:“受之有愧啊。”
“啊?”
他顯然還不知道天衡子做的事情。
“雖然如今天衡子已經不管她了,但是你畢竟把人送到我手上了,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欠别人的人情,這樣吧,我幫你把她給治好,但是後面的事我可就不管你了。”國師搖搖頭:“以後她是生是死,可與我無關,若是皇上追問起來,你可不能出賣我。”
“你說什麽?”李勳方眼睛一眯,敏感的抓住了話裏的重點。
國師最後還是将他送了出去:“如今這事已經鬧的沸沸揚揚了,你出門随便打聽一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你知道此事之後若是還想救她,就偷偷帶着她去清風閣,如果你也不想管她了,就将她交還給皇上。”
李勳方捏緊了拳頭,到底是什麽事,能讓天衡子連同門情誼都不顧了。
他還未到府邸的時候,就已經聽街上的人在議論了。
昔日高高在上的漁陽郡主殺人無數,作惡多端,如今被逐出師門,郡位被廢,淪爲階下囚徒,擇日殺之。
天衡子雖未将細節說出來,但是大家憑着自己豐富的想象力就能猜出一二。
能引的天衡子和皇帝如此動怒,這漁陽郡主确實是死有餘辜,若是這個時候她被拉出來遊街,有人往她身上丢菜葉雞蛋都是奢侈了。
李勳方随手扯過一個人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人被李勳方眼中的戾色吓到了,支支吾吾的将事情的原委同他講了一遍。
李勳方眼裏滿是不可置信,怎麽可能……他的芸兒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她向來是最善良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