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朋友
德國人對這個新技術充滿好奇,同時又充滿疑問。
往往太超前的東西都要面臨這種困境,新技術的發展一般有疊代的過程,從萌芽到發展,再到成熟,一般是螺旋上升的過程。
主導這個過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或幾代人。
所以任何新技術都有發展軌迹,但是這個新技術仿佛沒有合理的軌迹,突然就冒出來,而且直接就奔向臨床實驗。
至少在論文上,不能搜索出它的軌迹。
如此先進的技術,怎麽會沒有不同階段的論文呢?
這讓在座的各位不免心裏打上很多問号。
但是,四十多個成功病例擺在面前,又找不到任何懷疑的理由。
醫學不管如何發展,都是實踐性科學,實踐爲王,實踐證明這個技術既安全,又有優異的效果。
176度的脊柱側彎在外固定架的牽引下,居然用三個月時間,逐漸恢複正常,術後保留所有階段的結構和功能,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
就憑這一點,新技術是劃時代的,唯一的缺點是,它要花費幾個月時間,不能像傳統手術那樣,獲得即時的矯形。
羅伊德、蘭波、威廉幾位大佬仔細分析截骨牽張的過程,發現幾乎每一個環節都需要一個創新理論來支撐,從截骨分布到外固定架的設計,整個技術架構十分精密成熟。
這顯然不是一代人可以做到的,而是經曆長時間改進才能獲得。
既然馬庫斯時歐洲第二個掌握新技術的醫生,大家自然有不懂就向他提問。
好在年輕人按照奧古斯特得要求熟讀手冊,将新技術完全弄懂。
所以大家的提問,他勉強能夠說出點東西。
能夠爲大佬們解惑答疑,這是件容易讓人膨脹的事情。
在馬庫斯的耐心輔導下,諸位大佬對新技術形成初步的認識。
“諸位,對伊裏紮洛夫理論應用于脊柱矯形的研究,有多少了解?”
威廉教授覺得至少自己印象中,沒有幾篇這樣的文章,即使研究最前沿的團隊,也不過進入動物實驗,當然結果是失敗。
因爲要攻克的難題太多,所以,脊柱成爲外固定架技術的禁區,外固定架在四肢與骨盆應用得風生水起,但從未真正進入脊柱領域,更别提配合伊利紮洛夫理論進行矯形。
作爲概念技術,也沒有涉足。
“即使号稱研究最超前的俄羅斯國家伊裏紮洛夫醫院,也沒有讓外固定架真正進入脊柱,曾經有過零星的動物實驗,但是因爲各種原因失敗,可以說連入門都沒有,其他研究團隊可想而知。”
羅伊德教授實在想不出這種技術在脊柱方面有什麽進展。
蘭波教授捏捏眉心:“我也從未在論文上看到過相關突破,現在,它确突然擺在我們面前。”
“馬庫斯,能說說技術的來源嗎?”
羅伊德要追根溯源。
馬庫斯還是搖頭:“奧古斯特先生說保密。”
又是保密,今天叫我們來,難道就是看這個新技術的展示嗎?什麽都不告訴我們。
很快,馬庫斯又補充:“不過可以告訴諸位,發明新技術的醫生是奧古斯特先生的導師。”
導師?
誰?
究竟還有誰可以做奧古斯特的導師。
雖然這些家夥總是埋汰奧古斯特,但是不得不承認,他是世界上最優秀的脊柱外科醫生。
能夠做奧古斯特的導師,好像扳着手指也難以數出來。
在座的威廉教授可以算,因爲奧古斯特在他手底下完成培訓,至于法國和美國CD兩位前輩,也可以算,但是沒有聽說他們涉足脊柱外固定架技術,而且他們早已退休。
那到底是誰?
在座的大佬搜括腦海裏所有脊柱外科大牛的名字,能夠做奧古斯特的導師,居然他們不知道,不認識,怎麽可能。
大家都望着威廉教授,威廉教授咳嗽幾聲:“好了,不用看着我,我也一無所知,我們還是接着讨論病例吧,這個家夥究竟在搞什麽鬼,隻有他回來候我們才能知道。”威廉教授引導話題走向另一邊。
有人認爲,今天這個會議,根本就不是讨論,而是奧古斯特借機展示這種新技術。
“小公爵的問題不僅僅是脊柱,脊柱隻是第一道坎,我們還要面臨心髒的問題,它的心髒沒有任何代償能力,任何意外對心髒來說,都是不能承受的。
威廉教授将話題轉移到病例本身。
“是呀,就算可以矯形,心髒這一關無論如何不能邁過,矯形的過程中會遇到各種意外,我們不知道炸彈埋在哪裏,什麽時候引爆,這個手術還是放棄吧,即使新技術可以解決脊柱,無法解決心髒的問題。”
羅伊德早就對這個病例死心,這就是無解的病例,當然,即使第一關,他也是沒辦法。。
夾縫中的心髒一旦外界壓力撤出除,這個循環系統負荷改變,沒有潛力可挖的心髒将怎麽應對這種變化,如果不能應對隻有硬生生地等死。
“我們面臨的不是單一問題,而是一個人體工程。”
蘭波跟羅伊德站在同一戰線,醫生不能毫無把握地冒險。
公爵基金資助的團隊遍布世界,沒有一個能夠解開這個死結。
奧古斯特那個神秘的導師,哼!何德何能,可以一個人超過這麽多團隊。
——
三博醫院綜合外科。
楊平在辦公室休息,宋子墨、徐志良、奧古斯特、高橋和羅伯特坐在楊平的辦公室裏看漫畫,高橋購買的整套漫畫已經從日本郵寄過來,大家休息時搶着看。
這套漫畫除了漫畫應有的誇張情節和人物塑造,很多故事真的可以看到原型,原型就是楊平和三博醫院。
至于究竟誰在幕後主導,這是一個謎。
不過對楊平來說,隻要不是毀謗摸黑,而是寫“英雄事迹”,也是可以接受的。
大家正看得津津有味,希望找到自己在書裏面角色。
“楊教授,外面有人找,她說是你的朋友,叫甯琪。”一個護士在門口通報。
甯琪,楊平約了她今天見面,給甯玗複查,差點忘記這事。
“沒錯,是我約好的朋友。”楊平告訴護士。
爲了安全,病區不能随意出入,如果探訪病人,需要在規定探視時間進行探視,而且門口的保安會詳細詢問探訪對象的名字和床号,然後把信息交給護士确認,确認後才能進病區。
與醫生約好見面,同樣護士會确認後再讓讓保安放行。
如果不這樣管理,小偷、醫托等就會混入病區開展業務。
“楊教授——”
在護士的帶領下,甯琪來到楊平辦公室門口,她穿着一條白色的裙子,裙擺平膝,高挑的身材,修長的雙腿,玲珑的曲線,齊肩的烏黑頭發披在腦後,顯得落落大方。
與平時幹練的職業氣質不同,現在的甯琪仿佛一個溫柔的小學教師,優雅,亭亭玉立。
她身後站着甯玗,甯玗的頭發已經全部長出來,大約兩三個厘米長,沒有波浪長發,但藝術氣質還在。
甯琪手裏提着自己親手做的曲奇:“我可以進來嗎?”
“撤退!”
羅伯特扯了扯幾位同伴的衣服,大家知趣地退出辦公室。
甯琪雙手将曲奇交給楊平,優雅地微微鞠躬:“謝謝楊教授!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這盒曲奇可是甯琪幾天的心血,做廢了幾爐才滿意。
這個女總裁平時出門有保镖司機,在家有幾個保姆照顧,在辦公室連咖啡都有秘書準備好。
可是這次,甯琪一連幾天沒有去公司,自己親手采購原材料,在别墅的廚房做曲奇,每個步驟不讓廚師插手,自己親力親爲,手指都差點被燙傷。
家裏的幾個保姆相互打聽,大小姐究竟發生什麽事,竟然幾天呆在廚房,曲奇已經烤出幾爐,還在繼續。
本以爲她是做給弟弟吃的,可是當最滿意的一爐曲奇出烤箱,甯玗伸手去抓,被總裁姐姐一巴掌打開爪子。
弟弟居然不能碰這一爐曲奇,隻能吃她認爲報廢的次品,當然報廢的也不是燒焦變黑的那種,吃還是可以吃的,隻是品質沒有現在這盒那麽完美而已。
從早弄到晚上,外帶差點燙傷手指,連續幾天,終于弄出這盒超級曲奇。
今天一大早,這盒曲奇連碰都不讓人碰,甯琪自己親自提着,坐車上,她一直将曲奇放在自己大腿上,這樣一路呵護到三博醫院。
“楊教授,甯玗回來已經好幾天,但是你太忙,我們不敢打擾,所以今天才來。”甯琪總是那樣不急不躁,成熟穩重。
“你太客氣了,喝點茶嗎?”楊平招呼甯琪入座。
“給我們的兩杯礦泉水就行。”甯琪帶弟弟坐在楊平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接過楊平送來的水。
“聽說伱最近打算去德國,我已經幫你準備專機,随時可以出發。”
甯琪有一架空客生産的大型私人飛機,平時停在南都機場,這家私人飛機平時是甯琪的專屬座駕。
“不用這麽麻煩,我坐班機就行。”
專機這東西太高大上,楊平不習慣,雖然是好朋友,太奢侈不好。
甯琪輕輕呡一口水,微嗔道:“那不行,如果當我是朋友,以後你出國做手術開會,專機由我來安排,要不是你去日本替甯玗做手術,他現在哪還能坐在這,爲你做點什麽是應該的,再說對你來說,時間是最寶貴的,專機可以節約大量時間,平時我的飛機閑着也是閑着,成爲你的座駕,飛往世界各地治病救人,總比停在機場好吧。”
在楊平心裏,甯琪早就是好朋友,自己的科研基金,她可是第一個捧場,而且表示将持續提供捐助。
“那行吧。”楊平也不好推辭甯琪的好意。
有專機出行,節約很多時間,自己确實時間非常寶貴。
甯琪看到楊平不再拒絕,心裏非常高興:“什麽時候出發,有什麽要求,直接給我電話,去德國那邊如有需要,我們歐洲分公司可以提供幫助。”
兩人聊一會天之後,楊平帶甯玗到診治室,詳細詢問甯玗一些有關恢複的事情,然後進行詳細的查體,以了解是否存在後遺症,檢查沒有發現異常。
楊平又給甯玗安排頭部MRI等檢查,看看腫瘤有沒有複發迹象。
——
羅伯特三人圍在醫生辦公室最偏僻的辦公桌,三顆腦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奧古斯特十分八卦地問道:“那女孩是誰?”
因爲楊平在日本飛刀時,高橋見過甯琪,所以高橋最熟悉甯琪:“霸道總裁!教授的朋友。”
“教授的朋友不是手術室的蘇?”
奧古斯特摸摸下巴,沒太明白。
“那是教授的女朋友,這是教授的好朋友,明白麽?”羅伯特白奧古斯特一眼。
朋友這個詞語含義太複雜,不同語境有不同的意思。
“大家不是說教授跟蘇在談朋友嗎?這個又是談朋友?确實有點費腦細胞。”
奧古斯特漢語不錯,但是明顯沒有羅伯特和高橋精通,有時候犯點小迷糊正常,尤其轉入語義迷宮,一時很難弄懂。
“教授和蘇是談朋友,這個和教授是朋友,但是沒有談朋友,懂嗎?”
羅伯特有點不耐煩德國佬的慢腦筋。
“已經是朋友,怎麽可能沒談,沒有談,怎麽就是朋友了呢?”德國人邏輯性很強,反問羅伯特。
高橋努力解釋:“這個朋友不是那個朋友,那是女朋友,這是普通朋友。”
“這麽跟你說吧,你應該能夠明白,以後蘇和教授會結婚,會生孩子;這個朋友不會和教授結婚,更不會生孩子,隻是普通朋友。”羅伯特的手按在奧古斯特肩膀上。
要是這麽解釋,還不明白,這漢語天賦也就太差了。
奧古斯特終于明白地點點頭:“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蘇是以後要結婚的朋友,也就是戀人,這個朋友以後不會結婚,隻是玩玩,是這個意思嗎?
看着奧古斯特詭異的微笑,羅伯特擔心德國人真明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