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式的小店裏。
萬裏憐和黑羽正在裏面吃飯。
其中，萬裏憐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
明明面前擺着的是她最喜歡的漢堡肉，但是她卻沒什麽食欲。
“怎麽了？”黑羽坐在她的對面，問道。
“…沒，沒…”
“你是在想，平涼翔也那個家夥的事情，對吧？”黑羽将一杯青汁推到了萬裏憐的面前，笑着問道。
“嗯…”
“黑羽…”萬裏憐聞言，有些猶豫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黑羽點頭。
“我也不知道是我心胸狹隘，還是什麽的…但是最近看到他在班級裏面跟很多人關系都很好的樣子，我就有些…不太舒服。”
“雖然黑羽你已經幫我讨回公道了，他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上學了，可我還是…”萬裏憐隻有在黑羽的面前，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明明是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情的人，在沒有跟你道歉，得到你的原諒的情況下，卻能夠重新來過，并且看起來比以前還要好得多，這種事，誰經曆了，看到了都不會開心的。”黑羽敲了敲桌面，示意萬裏憐别糾結那麽多，趕緊把今天份的青汁給喝了先。
“…唔……我今天的膳食纖維已經夠了啦！”萬裏憐有些不滿地反駁道。
但在黑羽的眼神威逼之下，她還是老老實實地開始喝這杯青汁，那揪在一起的五官，就好像她是在喝什麽苦澀無比的藥物一般。
實際上青汁也沒有這麽難喝，隻是萬裏憐個人很不喜歡而已。
“而且，反而是之前千島花同學跟我道歉了…明明千島花同學也是受害者…”萬裏憐喝完了青汁，嘴唇邊上有些許痕迹，黑羽看到之後，便十分淡定地起身上前，用紙巾給她擦了一下。
動作十分自然，自然到萬裏憐都沒有反應過來。
“看起來你還很同情千島花？”黑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問道。
萬裏憐本來想跟黑羽說聲謝謝的，但是這時候話題沒有斷開，隻能繼續接上。
“…千島花同學跟我道歉了，很誠懇，而且了解過前因後果之後，這件事情也确實是和她沒有太大關系的。”
“但她是這件事情的受益者，不是麽？獲得了你的筆記，也由此考取了一個年級第三的成績。”
“明明也是當事人，受害者？這不合理。”
“說到底，能被那種人騙的人，本就不值得同情。”
黑羽眯了眯眼，很是無情地說道。
“你也沒必要說的那麽過分嘛…”萬裏憐感受着黑羽久違的連貫毒舌，有些弱弱地回道。
“說回剛才的那件事情。”
“在現在平涼翔也已經疏通好班級裏的同學關系，并且也建立起了自己的交友圈的情況下。”
“你也不太可能會看到他爲難的樣子了。”黑羽嘗試性地想要夾一塊萬裏憐碗中的漢堡肉，但是反手就被萬裏憐的筷子擋住了。
“你，你幹嘛！”萬裏憐像極了護食的小貓咪，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在燈光的照射下，明晃晃的，似乎看起來還真的有那麽點吓人。
“我隻是想嘗嘗味道。”黑羽被擋住之後，很是淡定地收回筷子，繼續說道：“因爲你錯過了讓他給你道歉的最佳時機。”
“雖然我很了解你是不願意利用班級同學關系來強行站隊的。”
“但是，平涼翔也可不是你這樣的人，他很可能會在之後，利用他新構成的關系，幫他提高在班級裏的地位。”
“提高地位？？”萬裏憐有些聽不懂了，“怎麽做……？”
“所以我說了，是利用關系啊。”
“笨蛋，看來你以後要多喝點青汁了。”
“這跟青汁又有什麽關系！”萬裏憐不服。
黑羽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繼續說道：“他用一周，乃至兩周的時間，融入班級集體，讓每個人都熟悉他，并且重新認識他，在這種情況之下，爲了達成剛才所說的目的，你覺得他會怎麽做？”
“……”萬裏憐眨了眨眼，稍作思考後，她很老實地回道：“不知道。”
“哎…”黑羽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歎了歎氣。
而萬裏憐感覺自己又被黑羽小瞧了，但她一時間想不到反駁的話語，隻能嘗試性地又去踩一下黑羽的腳。
又，又踩到了！？
萬裏憐隻是稍作嘗試一下，發現自己又成功了！？
明明以前怎麽踩都踩不到的？
難道是自己的踩功有所見長？
“他會在全班面前，跟你公開道歉，并且承認之前所做的錯誤。”
“而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之下，你會不原諒他，讓全班，又或者是你和他，難堪麽？”
“外加上憐你本來就是B班的招牌，基本上沒有人會讨厭你，有你的存在作爲輔助影響因素。”
“他就可以從一個無人在乎的透明人類，到成爲一個敢于承認錯誤，并且正直善良，開朗外向的優良學生。”
“所以…之前撕毀我的筆記也好，現在他做的事情也好，都是他在很早之前就想好的嗎？”萬裏憐緊皺着秀眉，問道。
她感覺很不舒服。
“…”黑羽有些無奈，他說了這麽多，萬裏憐還是沒有領悟到真正的要點。
再跟這個小笨蛋解釋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你不需要在乎他是什麽原因，隻需要知道，他可能會這麽做就行了。”
“那，到時候我…要…原諒他嗎？…”萬裏憐皺了皺眉頭，有些别扭地說道。
“如果你不原諒他的話，那你就會變成你最開始不想成爲的那種人，因爲你隻要拒絕原諒他，就會變成利用同學關系來進行站隊的情況，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對吧？”
“這也就是氛圍環境形成的逼迫。”
黑羽說道。
“惡心…”萬裏憐第一次說出這種這麽直接表達厭惡的詞語。
“是很惡心，所以我才在現在給你打預防針。”黑羽趁此時萬裏憐不注意，搶走了她的漢堡肉的四分之一，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啊！！”
“黑羽你這個讨厭鬼！！”萬裏憐氣的直跺腳，而黑羽也成功收回了剛才被萬裏憐踩住的那一隻腳。
他看着萬裏憐很生氣，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覺得很開心。
而且。
這丫頭，剛才踩自己的時候，也根本就沒有用力嘛。
…
“那，平涼翔也到底是要做什麽呢？按照黑羽你剛才所說的那些，他不是也有可能是真的想洗心革面，重新做好人嗎？”萬裏憐走在黑羽的身旁，有些疑惑地問道。
黑羽牽着萬裏憐的手，習慣性捏着她掌心，還有手指，淡笑着回答道：“不可能的啊。”
“爲，爲什麽你就認定他不會？”
“嗯…你猜？”
“黑羽——”萬裏憐的聲音焦急的時候聽起來也跟撒嬌差不多。
黑羽看了一眼這漫天星空，停住了腳步。
“他如果真的要好好做人，就不可能會這麽快振作起來，然後建立他的交友圈。”
“在那之前。”
“他要先給你道歉，下跪磕頭。”
“…也，也不用那麽誇張。”萬裏憐怔了怔，看着黑羽很是認真的表情，說道。
“一點也不誇張。”黑羽直視着萬裏憐。
“我之前說過，隻有我，才能欺負你。”
“其他人，無論是誰，都不能這麽做。”
黑羽的眼眸就像是今夜的星空一般，深邃且看不到邊界。
萬裏憐感覺自己好像是要被吸進去一般…
聽着黑羽的這幾句話，她心跳開始逐漸加快，伴随着黑羽越來越貼近她的動作，她的臉龐也開始變得通紅，甚至是蔓延到耳根處。
“放，放開我，我要回家了！！”萬裏憐在心跳加快跳動到自己受不了之前，輕輕地推開了黑羽，快步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黑羽一愣，随後笑了笑，說道：“小心點。”
“知，知道了！”
黑羽看着萬裏憐走遠之後，緩緩收回了自己溫柔的眼神。
其實。
除開剛才對萬裏憐所說的原因之外。
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黑羽很了解這種屈辱，以及被殘暴毆打的感受。
所以，平涼翔也在想什麽，他大概也能猜到。
如果平涼翔也真的畏懼自己的話，也不可能會在剛回校的這段日子裏就這麽地活躍。
更何況他之前還是那種性格。
之所以做這種不符合他之前的風格的事情，答案很簡單。
那就是。
他想報複自己。
明明疼痛是最能讓人長記性的感受。
但總有人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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