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島花來到了D班的門口。
她有些忐忑。
她想要找到中空珠緒。
但是怎麽都看不到。
就在她以爲中空珠緒不在的時候。
“你是,A班的千島花?”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千島花的背後響起。
“對,你是……?”
千島花回頭一看,眼前是兩個青澀動人的少女,其中一個就是自己以前的朋友中空珠緒。
也就是給寄送那些信件的人。
爲什麽千島花能夠知道,那些信件是中空珠緒撰寫的。
那也是因爲之前她們兩個實在是太熟悉了。
中空珠緒在初中時期很喜歡寫一些詩歌俳句之類的,也經常會拿給千島花看,然後兩個人一起對着念,一起開心之類的。
所以她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到出來,那是自己“朋友”的字迹。
許久不見。
中空珠緒相比起初中時期,也漂亮了許多。
可能是化妝術的精進,也可能是越長越好了。
但是,跟千島花目前這種校花級别的容貌,還是有着明顯的差别。
至少,千島花僅僅隻是站在她們兩個的面前,就讓原本爲鮮豔花朵的她們,成爲了綠葉。
“中空…珠緒…桑…”千島花有些糾結,她不知道該如何叫喚這位曾經的好友的名字。
“你好啊。”
“千島花。”中空珠緒眼神很冷,聲音更冷。
“有什麽事麽?”
“沒,我…”千島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她看着中空珠緒,一時間又回憶起了許多的過往。
“話都說不清楚了?”中空珠緒顯然沒什麽耐性。
“來這裏,是爲了跟我炫耀的?”
千島花聞言,瞬間愣住了,她依舊很緊張:“不是…”
“我…”
“我隻是…”
“你不是現在很聰明麽?年級第三名的好成績,爲什麽說話都說不清楚?”
中空珠緒示意自己身旁的那個朋友離開,她緩緩逼近千島花。
…
嫉妒,讓一段本可以挽回的友情徹底地破滅。
說的就是現在千島花的情況了。
“我隻是想來跟你道歉的…”千島花勉強地笑了笑,她此時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的樣子。
在中空珠緒的面前,她确實是沒有什麽底氣。
“跟我道歉?”
“有必要麽?我們不是已經不是朋友了麽?”
“你不是也已經一個人跑到了前面去了麽?”
“不是已經抛棄了自己的朋友了麽?”
“啊,是不是覺得站在這裏太屈尊了?”
“也是啊,這裏是D班,你是高貴的A班的學生。”
“請回吧。”
中空珠緒的每一句話都帶着諷刺,眼神中也充滿了對千島花的妒忌。
憑什麽千島花這樣的醜小鴨,能夠站上那樣的舞台,能夠得到那麽多人的喜愛?
之前她所告白的一個高二的前輩,也是因爲看上了千島花,才會拒絕她的。
所以她才把那位前輩的情書信封的内容,換成了咒罵的話語。
說到底,憑什麽這個本來是跟豬一樣的家夥,憑什麽讓她得到恩寵?
…
千島花可以感受得到來自中空珠緒,深深的嫌棄。
但是她還是覺得把自己想說的話。
說完。
“抱歉,珠緒…之前是我的不對,我當時太…太幼稚了,所以才跟你斷了聯系…抱歉…那是我的錯。”
“假惺惺的道歉就算了吧。”
“你去過好你的光鮮亮麗的生活吧。”
“真惡心。”
中空珠緒留下了這句話後,便轉頭走進了D班的教室。
惡心…
又是這句話…
宛如在腦海裏不散的回音一般,這兩個字一直都在千島花的腦子裏。
…
千島花有些難過地走到了一樓。
她來到了教學樓後方的花卉園處。
這裏是園藝社團所管理的地方。
看着這些鮮豔漂亮,被照料的很好的,并且在綻放美麗的花朵們。
眼神中卻是多了幾分憂愁。
…
以前。
她長得很醜,皮膚上各種斑點痘痘,且還很胖的時候,男生也好,女生也好,看到她的第一反應,都是會說。
惡心。
這兩個字就像是她這輩子都無法擺脫的魔咒一般,一直都伴随在她的身邊。
到後面,認識到中空珠緒。
不管中空珠緒到底是出于什麽目的來安慰自己,來陪伴自己。
但她終究還是讓自己相對快樂地度過了最艱難的那一段時間。
可以說,如果沒有中空珠緒那段時間的陪伴的話。
或許她也無法下定決心,真正地去改變自己…
但,就在剛才,中空珠緒也對她說出了惡心兩個字。
“果然,我很惡心麽……?”千島花有些難過地喃喃自語着。
雖然她現在是外貌變好了,一切也都符合她之前的預期。
但是似乎事實又跟她昨天所闡述的觀點截然相反。
她這一路所經曆的事情。
好像都無法說明,外貌是比内在重要的。
開學初。
因爲跟蹤黑羽君和憐醬,而被黑羽君說惡心。
緊接着就是被平涼翔也欺騙感情,甚至還因此傷害了憐醬。
再到現在,許久未見,或者說已經斷了關系的中空珠緒。
因爲對自己的嫉妒,而給自己寄送那種信件。
似乎,她好像沒有感受到過,外貌優秀所帶來的優待。
所以,果然也是跟三浦學姐所說的那樣,是内在重要?
千島花蹲了下來,她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有些無奈。
那她昨天跟三浦學姐辯論的那一切不都是個笑話了麽?
還是說那是她的自我感覺良好?
明明都沒有受到過優待,但是卻還能說出那樣的觀點。
她是不是真的挺惡心的?
還是說隻是她在渴求這種優待?
千島花猛然想到,除了自己經曆的這些事情是反例之外,好像,好像…
黑羽君本人也是一個最大的反例啊。
帥氣,優秀,基本上是滿足了所有女生對于白馬王子的幻想要求的。
但是性格極度惡劣,且說話毒舌,還喜歡嘲諷别人。
然後也就導緻到目前爲止,都沒有多少人喜歡黑羽君。
等等。
好像也不對。
如果黑羽君不喜歡憐醬的話,如果黑羽君是單身的話。
應該也會有人去跟黑羽君告白的吧…?
所以自己這個舉例也不對?
千島花就這麽東想想,西想想,一邊看着這片種植的很漂亮的花朵盆栽,一邊蹲在這裏思考着人生。
“花醬?”一道熟悉,柔軟可愛的聲音響起。
千島花的身體抖動了一下,她回頭看去。
是萬裏憐!
憐醬居然今天沒有跟黑羽君在一起麽?
她有些疑惑,但表面上還是很快對萬裏憐做出了回應,“憐醬,你怎麽在這裏?”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書app,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我也喜歡來這邊看花,所以就過來啦~”
萬裏憐蹲在了千島花的身旁,她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看着千島花的側臉,微微笑着問道:“發生什麽事了麽?花醬?”
其實萬裏憐很少來這裏看花。
之所以會過來找千島花搭話,完全是因爲三浦藍和千代茜的委托。
在剛才千島花離開文學社沒多久之後,萬裏憐就來到了文學社。
然後就得知了千島花的事情。
所以,她是在千代茜和三浦藍的拜托之下,過來這邊安慰千島花的。
“沒,沒什麽事。”千島花擠出了笑容,看着萬裏憐。
萬裏憐抓住了千島花的手,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花醬,有什麽事情就都告訴我吧,我們是朋友,我可以給你分擔煩惱的。”
“我…”
“我…”千島花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該不該跟眼前這個純淨無比的少女說自己的那些事情…
相比起自己所受到的傷害。
黑羽君的那些遭遇才是更加嚴重的吧?
而陪伴着黑羽君走過來的憐醬,會不會覺得她的這些煩惱,很幼稚呢?
“花醬?”萬裏憐打斷了千島花的思考。
“那些對你不好的人,是不算是你的朋友的,他們無論對你說什麽,你都當做耳旁風就好了。”
“花醬,有什麽煩惱一定要說出來,我肯定可以幫你排憂解難的!~”
“相信我!”
萬裏憐的聲音就像是棉花糖一樣,甜蜜蜜的,軟乎乎的。
仿佛千島花自己此時也在吃棉花糖一般。
感受着口腔中虛無的甜味。
她感覺好多了。
“那…”
“憐醬,我就說了哦?”
“嗯嗯,說吧說吧~我聽着呢~”憐醬抓着千島花白皙右手,笑着看着她。
…
與此同時。
D班。
在完整地看完剛才千島花和中空珠緒的互動,聽完所有對話之後。
三浦藍和千代茜也決定要采取行動了。
千島花不會怼中空珠緒,不代表千代茜和三浦藍不會。
雖然剛才三浦藍說了很多,聽起來像是在針對千島花一樣的話語。
但這也是她一貫的理性分析而已。
在求證事實之後,她也會做出新的判斷。
那麽,在确認中空珠緒确實隻是一個嫉妒千島花,并且很有可能也是在初中時期利用千島花的人之後。
三浦藍也不可能會讓千島花白白挨罵的。
而且,在這件事情之後,三浦藍也确實有了更多新的感悟。
比如外貌的重要性,還有内在的模糊性。
或許那個辯題,從一開始就沒有正确的答案吧。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千代茜站在教室外,她注意到有很多來來往往的男同學都在偷看她。
她也輕輕地笑了笑。
并沒有很在意。
她的視線緩緩轉移到,已經走進了D班教室,來到中空珠緒所在位置面前。
三浦藍的身上。
“藍醬,加油!~”
D班教室裏。
中空珠緒的位置上。
原本中空珠緒還在跟其他的女生友好地聊着天的。
但是。
此時三浦藍作爲一個外來人,突入她們的教室。
還來到自己的身前。
這也就讓她的笑容,和對話,都在停了下來。
三浦藍眼神淡漠地看着中空珠緒,語氣冰冷地問道:“中空同學,能跟我出來一趟麽?”
“我想請你和我們解釋一下這些信件的事情。”三浦藍拿起自己手上的六個粉色信封,看着眼前略顯錯愕的中空珠緒。
“…你,你是誰?”中空珠緒站起身,眼神不爽地看着三浦藍。
她能夠認出這些信封,很顯然是放在千島花的鞋櫃裏面的那些。
但眼前這個人是誰?
是給千島花讨公道的?
教室裏的其他學生,敏銳地注意到了三浦藍胸前的那别緻的銀色徽章。
“那個徽章……?”
“是,是文學社的三浦學姐?”
“三浦學姐爲什麽會來這裏?”
“中空是怎麽惹到這位學姐的?”
三浦藍看着中空珠緒,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是誰,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對千島花同學所做的事情極度惡劣。”
“如果你不想看到你的事情被我舉報到校方那邊的話,請跟我們出來一趟。”
“你去舉報就好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想來幹嘛的,莫名其妙。”中空珠緒并沒有在氣勢上弱于三浦藍。
畢竟三浦藍沒什麽經驗,所以她的語氣聽起來還是不夠強勢的,顯然有些壓不住中空珠緒。
“你确定麽?”
“我去舉報,這件事情的性質嚴重程度會上升好幾個檔次。”
“再說一次。”
“請跟我出來。”
“……”
感受到周邊其他圍觀群衆異樣的注視。
中空珠緒有些受不了,便快步走出了D班的教室。
…
“所以你們是想要我幹嘛?你們是千島花的誰?”中空珠緒跟在三浦藍和千代茜的身後,非常不爽地問道。
“是誰?”三浦藍愣了愣。
千代茜笑了笑,她挽住了三浦藍的手的同時,回頭看着中空珠緒,露出了淺淺的笑容,“是她的朋友。”
“你對我們的朋友做這種事情,我們幫她讨回一個公道,也是很正常的吧?”
三浦藍被突然靠近自己的千代茜吓了一跳,但是她很快也回過神來,同時點頭贊同了這個說法。
“…那種人還能有朋友…呵…”中空珠緒雖然剛才是慫了,但是現在周邊沒有其他人,她就又硬氣了起來。
“那種人?”三浦藍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管千島花是什麽樣的人,但她也肯定比你要好上一萬倍,至少,她不會做出在自己的朋友變得優秀的時候,還給自己的朋友寄送這種寫上了惡毒話語的信件。”
“我這麽做又怎麽樣了?!自己的朋友?你有問過她有把我當過朋友嗎?!”中空珠緒别過頭,嘁了一聲,說道。
“那你呢?你又把她當過你的朋友嗎?”
“你如果真的是她的朋友的話,你不會寫出這種話,做出這種事。”千代茜拿出信封,扔到了中空珠緒的面前。
中空珠緒眼見那些信封到了自己的腳下,她連忙撿起來,然後當場撕掉。
“好了,現在什麽都不剩了,我也不陪你們胡鬧了。”
“我也沒有對她做什麽,就是寫了幾封信來嘲諷她而已,至于在這裏對我喋喋不休地說教麽?”
“你們以爲你們是誰?她本人都沒有說什麽,你們卻來找到我多管閑事?真是好笑。”
“還要讓我去跟她道歉?别做夢了!”中空珠緒抛下幾句狠話,轉身準備離開。
說到底,她如果不是因爲三浦藍的那個徽章,還有那些信件。
她不可能會跟着她們一路來到這裏。
現在證據消除了,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真是有夠惡心。
果然跟千島花成爲朋友的人,都是一丘之貉。
“确定要走麽?”三浦藍此時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的是。
正在錄制。
也就是把剛才所有的話語都錄制下來的意思。
這招也是跟黑羽君學的。
中空珠緒看到手機屏幕裏的錄音波形的時候,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所以想怎麽樣?要用這個錄音去舉報我麽?那你們盡管去好了!”中空珠緒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也沒有再動了,她站在樓梯的階層上,眼神充滿厭惡地看着三浦藍和千代茜。
顯然她也是因爲有在表彰大會上,見識過黑羽明理那深入人心的操作,才會有些忌憚的。
錄音這種東西,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很有用處的。
“可以不舉報你。”千代茜開口說道。
“但是你必須要跟千島同學(花醬)道歉。”千代茜和三浦藍看着中空珠緒,異口同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