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戴着呼吸機,而身旁是心跳測量儀,身體被固定住了…
動不了…
她緩緩扭頭,看到了趴在一旁的病床上睡着的。
她的父母。
三浦洋介,三浦绫。
往前看。
是雪白的牆壁。
在這充滿酒精味,且陌生的病房裏。
能夠看看白色,确實心裏能夠稍微平靜一些…
左腿目前沒有知覺…
應該不會斷了吧……?
三浦藍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以後都動不了了,該怎麽辦…?她開始思考這個可怕的可能性。
那就代表着以後都要借助拐杖?
等等。
說到底,自己的左腿還在嗎?
不會是被…手術切除了吧?
那以後就是假肢?
三浦藍有點害怕…
面對這種未知的境況。
她害怕。
原本是個正常健康的人…卻…
三浦藍的呼吸變得粗重了幾分。
但稍後她又控制着,讓其平緩下來。
就當是最壞的結局,就當自己的左腿被切除了。
但至少,自己救了一個小女孩。
如果自己不救的話。
或許也會後悔一輩子吧?
看着一個幼小的生命就此逝去…
三浦藍回想了一下當時的畫面。
小轎車疾沖而出,小女孩在自己身邊穿過,然後跑到馬路上去。
在自己發出信息的那一瞬間,三浦藍就反應過來,上前把她撲倒在地…
好像。
她還挺勇敢的?
哪怕确實是自己的所作所爲,但現在回想過來,還是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種舍己爲人的行爲,她居然是做得出來的啊…
就這麽胡思亂想着。
三浦藍又在後半夜沉睡過去。
…
再度醒來。
已然是早晨。
睜開雙眼,習慣性地看向一旁,她就看到了自己的母親,三浦绫。
三浦绫也是一個書香氣很重的女性,哪怕是已經步入中年,卻依舊能夠在她的身上感受到文學少女的獨特氣質。
她的長發盤在身前,是典型的婦女款式的成熟發型,眉眼彎彎,看起來清秀迷人,隻是唯一可惜的就是,她的容顔因歲月而蒼老,臉上也有些明顯的皺紋了。
但也看起來就是三十歲左右的成熟女性的樣子。
三浦绫注意到自己的女兒睜開了眼睛,她表情一喜,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藍的臉龐,溫柔地問道:“睡得還好嗎?藍。”
三浦藍感受着母親手掌的溫暖,忽然覺得有些感動。
“媽媽…”
“我在。”三浦绫的聲音很輕柔。
“你,你不怪我嗎?……”三浦藍覺得自己變成這樣是給父母添麻煩了,她覺得很愧疚。
夜晚醒來的時候,因爲父母都還在睡覺,所以她第一時間的感覺是恐懼與慌張。
但到現在,天亮了。
她也相對來說更加清醒了一些。
重新思考了一下自己所做的事情,到現在所造成的的結果。
責任,愧疚,諸如此類的情感也一湧而上。
“…”三浦绫原本還正常的表情,瞬間就繃不住了。
她依舊輕柔地撫摸着三浦藍的臉龐,但聲音已經哽咽。
“我怎麽舍得怪…你…”
“你是做了很好的事情啊…藍…”
“隻是媽媽也是真的覺得好心疼啊…”
“對不起…媽媽…”三浦藍看着自己的媽媽在哭,她也哭了…
好傷心啊…
好對不起媽媽…
而本來是去洗手間的三浦洋介,剛準備進來,他就側着門看到了母女哭泣的模樣。
他瞬間轉身,再度走出去。
快步走到了剛才的洗手間,他對着鏡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發出嗤嗤的聲音…
他在努力忍。
他的妻女在哭就夠了。
他這個頂梁柱可不能再哭。
他也很心疼自己的女兒啊…
接到電話,趕到醫院,看着手術室的燈亮起的時候,他都感覺自己幾度要缺氧暈眩過去了…
這比自己做手術痛苦多了。
他的女兒有多乖巧,多聽話,隻有他自己知道。
然而到現在卻受到了這種傷害。
雖然是因爲做好事而造成。
但這種好事…
誰愛做誰去啊!
…
真是傻啊……
……
花了五分鍾平複自己的心情之後,三浦洋介重新回到了病房前。而此時,已經有好幾個身着西服正裝的年輕人站在裏面。
在往前看,一個身着着淡藍色長裙的小女孩,還有她身旁那個穿着灰色西裝的中年男性,正在對着三浦藍,以及三浦绫土下座道歉。
他們一家人看到這一幕全部都驚呆了。
甚至都沒有辦法第一時間反應,過去把他們扶起來。
“這次,您的女兒爲了救我的女兒所受到傷害,我,伊光拓鬥。”
“在此攜女兒伊光亞紀,向你們謝罪。”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非常對不起!”
帶着女兒一起土下座,給三浦藍和三浦绫磕頭…
這種情況還真的是第一次見…
而三浦绫在回過神來後連忙扶起這父女二人。
躺在床上的三浦藍聽到剛才中年男人自述的伊光拓鬥這四個字。
腦子裏突然有些亂。
伊光…
伊光…
閃光文庫的社長好像也是叫做伊光什麽的…
三浦藍眨了眨眼,一想到這件事情,她整個人又清醒了不少,也沒有剛才那麽悲傷了。
“不用這樣的,你們快起來吧…”三浦绫扶起這對父女之後,突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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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别人對自己土下座…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麽……?
“實在是對不起…”起身之後,伊光拓鬥又對着三浦绫,三浦藍深深地鞠了一躬,帶着他的女兒一起。
小女孩的視線也一直都停留在三浦藍的身上,她雖有些委屈,但更多的也是愧疚,小臉一直繃得緊緊的。
之後。
伊光拓鬥爲了不打擾三浦藍的休息,就帶着那些年輕随從,還有跟三浦夫婦一塊出去了。
估計是要協商一下這次賠償的問題吧…
隻留下小女孩一個人和三浦藍在一起。
小女孩看到大人們都出去之後,她委屈巴巴地,睜着大眼睛看着三浦藍,上嘴唇蓋住下嘴唇,她看起來有點想哭的樣子。
“姐姐…你,你還痛嗎?”
小女孩的聲音很柔軟,音調很高,聽起來很可愛。
隻是這可愛的聲音在顫抖着。
她在擔心三浦藍。
三浦藍看着她這副模樣,微微一笑。
因爲帶着呼吸機,說話聲音不能太大。
所以她也就如蚊呐一般,輕聲問道:“是叫亞紀對麽……?”
“過來姐姐這邊…”
“嗯,嗯…”伊光亞紀乖巧地走到了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