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我?”
葆生玄仙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他都主動替姜嶼找借口,略過此事,避而不談了,沒想到姜嶼竟然不領情,自己主動撞上來,哪壺不開提哪壺。
想到這裏,葆生玄仙沒好氣地說:
“你昨天不是在塔裏嗎?什麽情況你不知道?我還想問你呢!你究竟是怎麽出來的啊!”
姜嶼笑了笑說道:
“誰說我當時在塔裏的?如果我真在那裏,那種情況肯定已經沒命了,又怎麽會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呢?”
這正是葆生玄仙想不透的,當時的情況他看得很清楚,塔門被封,根本沒有人能出得來。
他查看着手中的玉牌,裏面也沒有新增任何的“沖塔記錄”,可見姜嶼确實不在塔裏……吧。
“昨日六趣塔異變,我就在塔外,當時就覺得兇多吉少。後來我想通過玉牌定位你的下落,發現根本就找不到你。”
葆生玄仙說到這裏,用不确定的語氣自言自語地補充了一句,“所以我才以爲你死在塔裏面了。”
……你找我的時候,恐怕我已經被那個女人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也難怪你找不到。姜嶼想到這,感念葆生玄仙對他的關切,猶豫着要不要告知他昨日的真相。
最大的隐患是,姜嶼沒有辦法解釋,他究竟是如何出逃的。周琳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況現下還牽涉到一個身份不明的、對他有敵意的“金仙”。
但反過來想,那個女人都跟他打過照面了,姜嶼即便藏着掖着,也沒什麽意義。
何況涉及到六趣塔,葆生玄仙作爲六道輪回學院的老師,知道的内幕肯定比一般人要多。
本着“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姜嶼半吐半露地說道:
“你知不知有一種特殊的靈火,可以炙烤仙人的靈力,讓他們力竭而亡?”
葆生玄仙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你問這個幹什麽?”
問完這話,他一下子領悟過來,深深地看了姜嶼一眼:
“你是說,塔裏那些人是被那種靈火給……你果然……”
“我剛剛有和伯淵打聽,他分享了很多‘内幕’給我。”
姜嶼打斷了他的話,他沒有挑明任何事,隻陳述着他聽來的說法:
“當時六趣塔異變後,從天降下一道霞光,緊接着封塔,但可惜還是來不及了,異變産生的靈火沒有辦法很快熄滅,所以才造成了那麽多的死傷。”
姜嶼不承認,葆生玄仙也有默契地沒有過分追究,隻是有些不解地問:
“這個說法有什麽問題嗎?”
“可我聽說的卻是,當時是先封塔,再着火的。”姜嶼分享了一個不爲人知的細節。
“什麽?!”
葆生玄仙嗫嚅着嘴唇,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事件發生的順序可是大有文章,如果是先着火後封塔,那說明金仙大會是在盡力彌補修複所謂的“異變”。
可要是先封塔,後着火,那就是赤裸裸地“滅口”了。
“可上一次也是這樣啊,難道金仙大會……”
葆生玄仙說了一半,倏地閉上了嘴,像是明白了什麽,神情有些發怔。
“上一次?什麽時候?什麽情況?”姜嶼追問。
“六趣塔落成的時候,當時也發生了很大的動靜,有人說,那座塔建在了靈脈上,所以才不安穩。也有人說,是地龍翻身,那座塔是鎮守的法器。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葆生玄仙說到這,留心觀察着姜嶼的神情:
“難道六趣塔裏另有乾坤?”
看來葆生玄仙不知道地宮的事……作爲六道輪回學院的老師、一個壽數可觀的玄仙尚且不知,果然這件事情是個秘密,幸虧我沒在一開始就貿貿然地說出來,否則很有可能會把火引到他的頭上去。
姜嶼想到這裏,不禁有些慶幸。
他可以肯定,六趣塔的地宮和體内的那片神魂大有關聯,在徹底了解情況下,有關的細節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爲了能知道更多的事,姜嶼又換了個話題,隐晦地詢問道:
“你對金仙大會有什麽了解?”
“我能有什麽了解?無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些。”
葆生玄仙說完這話,想到姜嶼失憶的事情,才發現常識對他而言也是知識,他想了想,揀了些要點給他科普道:
“在‘金仙大會’有席位的金仙共有二十五人……”
“什麽意思?不是所有的金仙都能占據席位嗎?”姜嶼問。
“那當然了,”葆生玄仙若有所思的看了姜嶼一眼,咳嗽了一聲道,“比如說主戰派的各位金仙,就比較……逍遙。”
姜嶼知道他在暗示什麽,有些啼笑皆非地繼續問道:
“不知道金仙大會裏,男女各有多少?”
“你問這個幹什麽?不會吧,你不會……”
姜嶼趕忙攔住了葆生玄仙的胡思亂想,他掏出了一幅畫像,是他昨夜匆匆畫就的:
“這位金仙你認識嗎?”
葆生玄仙接過來看了看:
“這不是周琳姑娘嗎?她不是什麽金仙,隻是個寄居于畫卷之中的殘魂。不過生就一身本領,常被刑罰司請去幫忙,頗受那些仙官仙吏的重視。”
他說到這,奇怪地看向姜嶼:
“你應該也認識她啊?”
“是,我是想問,有沒有哪一位金仙長得有些像她?”姜嶼問。
“那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沒有金仙會讓我們看見他們的真面目啊,連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甚至是男是女,隻要他們想隐瞞,都可以隐瞞。”
葆生玄仙說到這,無奈地攤了攤手,将畫像遞還給他,“畢竟境界差了那麽遠呢。”
聽了這話,姜嶼一愣。
他昨天明明看見了,雖然隻是一個背影,但卻看得清清楚楚,就因爲那個背影秾纖合度,與周琳簡直一模一樣,再加上聲音的相同,姜嶼才大膽猜測,那個女人說不定樣貌也和周琳一樣,起碼有幾分相似。
但現在他卻被告知,金仙可以、并且通常會隐瞞自己的形貌?
那他是怎麽看見的?莫非是那個女人故意給他看的?爲什麽啊?姜嶼一時愣住了,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