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一下，姜嶼和周琳的眼前便出現了一團異常明亮的光球。周琳一個沒提防，直視過去，差點閃着了眼睛。

她低呼一聲，擡手遮擋在眼前，快速眨了眨眼睛，驚訝地說道：

“深海夜明珠？”

就在姜嶼準備回答時，一個軟糯清脆的聲音從那團亮眼的夜明珠裏面傳了出來：

“大哥哥？聽得見嗎？”

“敲敲？”

姜嶼有些訝異：

“你這個夜明珠還能通信呢？”

“夜明珠和夜明珠之間可以通信。”歸敲敲說。

夜明珠之間……那樣珍貴的深海夜明珠，你到底帶了幾顆在身上？姜嶼偏過頭，有些“麻木”地問道：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這個夜明珠不要這麽亮啊？”

深海夜明珠散發的光輝原本就足以照亮一整個被烏神墨囊遮掩住的洞天，現下在姜嶼小小的院中升起，把此地照的比白天還要明亮。

“哦哦，你等一下。”

歸敲敲回應一句，在她那邊搗鼓了一會兒，姜嶼眼前這顆足以亮瞎人眼的深海夜明珠逐漸地暗淡下來。

“可以了可以了，再暗就看不見了。”

見那顆深海夜明珠散發的光芒已經比正常的靈火亮不了多少時，姜嶼連忙喊停，他對着夜明珠那頭的歸敲敲說道：

“怎麽了？聽你的語氣有點慌張，該不會又有人……”

姜嶼原本想說“不會又有人去刺殺你了吧”，但話到嘴邊還是收住了，畢竟不是什麽吉利的說辭，轉而問道：

“出什麽事了？”

歸敲敲頓時被這句話轉移了注意力，想到了她的初衷：

“大哥哥！天上下血雨了！”

“什麽？”

姜嶼與周琳對視一眼，後者乘着“月白”飛到近前，小聲說了句：

“是不是剛才那兩聲巨響？”

姜嶼用目光對她表示“稍安勿躁”，而後對着夜明珠說道：

“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我記得你們妖族使團住在鴻胪司那裏，是吧？”

“嗯，就在剛剛，有兩聲好大的爆炸聲響，把我們都聚到了院子裏，但是怎麽找都找不到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然後、然後……”

歸敲敲講到這裏，倒吸一口涼氣：

“天上就下起了紅雨！我偷偷地接了雨水去聞，發現是血！”

血雨……哪裏來的血，誰的血……要多少人流幹了血，才能形成一場雨？姜嶼瞬間有了數個猜測，都不是什麽好的念頭，他竭力壓制住不祥的預感，繼續向歸敲敲追問着細節：

“那場雨持續了多久？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歸敲敲的聲音從夜明珠中傳出：

“持續了好一會兒，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我還在鴻胪司，啓封玄仙把所有妖族的賓客都請到一起了，但也沒有正面回答，隻說什麽‘主戰派’，你知道，就是那些老生常談。”

“我一聽‘主戰派’就想到大哥哥你了，所以趕緊聯系你。”

“……謝謝啊。”姜嶼有些無語。

他看向周琳，無聲地詢問道：

“又和主戰派有關？”

周琳眉頭微蹙，沉默了一會兒後，用口型告訴他：

“星層‘守護陣’附近，也下了一場血雨。”

……果然，兩場血雨都和那聲巨響有關，而且聽敲敲的意思，是先有響聲，再開始下雨的……那聲響究竟是什麽，總不會是一堆人突然間自爆的聲音吧……姜嶼隻聽不問，在心中暗自琢磨。

“對了對了。”

歸敲敲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回壓低了不少：

“我偷聽他們說話，聽見我們族的長老伯伯說什麽‘隐秘的洞天’，然後花蛉族的族長伯伯說‘幽暗之地’……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隐秘？幽暗？姜嶼目光一閃，心中有了猜想，他匆匆謝過歸敲敲給她“通風報信”，并向她承諾，過兩天帶她去‘集市’玩，而後結束了與她的對話。

收起深海夜明珠後，姜嶼看向周琳：

“璇龜族長老說到點子上了，那麽大的動靜，怎麽可能什麽都查不出來呢？除非爆炸發生在一個‘隐秘的洞天’中，而洞天的入口現在還是隐藏狀态的。”

周琳靜靜地點了點頭，認可了他的說法，并補充道：

“而‘幽暗之地’和‘隐秘洞天’差不多，都是讓人無法察覺的所在。”

“各司間的傳信有什麽初步的推論了嗎？”姜嶼問。

“……刑罰司出動了，還有。”周琳說到這裏，看了姜嶼一眼：

“陳屍所也派了不少人，包括兩名入殓師。”

聽到這句話，姜嶼心下一沉，有入殓師，就意味着會有屍體。看來剛剛他的所有猜測中，最差的一種就要被證實了。

就在姜嶼爲了不知道多少的死傷揪心時，一陣清脆的鳥鳴在院中響起，來自他的青鳥卷軸。

“少微給我傳信了！她說，陳屍所全體文員都要立刻返工，分别到兩處爆炸聲響的地方支援。”他看向周琳：

“我被分到了‘守護大陣’附近那處，你要不要一起去？”

周琳輕快地點了點頭，在她的控制下，長逾十尺的“月白”開始縮小，最終變得和青鳥卷軸差不多的大小。

月白在半空中兜了個圈子後，嗖一聲，紮進姜嶼随身的儲物袋中。

……

姜嶼趕到星層“守護大陣”附近時，見到的第一個人是黎雲。

他身披不合時節的皮袍，臉上胡子拉碴的，極爲不修邊幅。

在黎雲身前，一隊隊的掖衛正在布陣，把這個區域與别處隔絕開來。而他們頭頂區域，若隐若現出一些痕迹，那是能量的留存。

“你怎麽也來了？”黎雲正忙着腳不沾地，乍然看見姜嶼後，第一反應就是戒備，緩了緩後才想到緣由，面色稍緩：

“哦——是陳屍所的召集令？”

“是。情況怎麽樣？”姜嶼直奔主題。

“隐秘洞天的入口已經找到了，那個洞天并不大，藏得也不深，看來目的已經達到，所以也不費心掩藏了。”黎雲臉色不愉地說道。

“目的？”姜嶼捕捉到他話中的重點。

黎雲銳利的目光如同蒙上了一層塵，他沉聲說道：

“那裏面是一個祭壇，而那場血雨，就來自祭壇上的那些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