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天官司？那可多了……姜嶼盡情地發揮着自己的聯想能力：

【刑罰司對犯人的徹底調查？】

【六道輪回學院對學生的背景調查？】

【陳屍所的驗屍報告？】

【營造司的……】

姜嶼一股腦地發了一堆回答，少微那邊一時間沒有任何回應。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幽幽地說道：

【我讓你幫我想想别的可能，不是讓你列舉一切的可能。】

看到這樣的回複，姜嶼不緊不慢地回道：

【這才哪到哪啊，還有好多可能我還沒提呢。】

【好比說，各大宗門内部都會點生命燈燭，無論是燈還是燭，都要在器具上面刻制生辰八字的。】

……對啊，還有“生命燈燭”這回事，照這麽說，太一宗應該早就通過廣林真仙的生命燈燭熄滅，知道他沒命了，可怎麽一直沒有反應？

姜嶼心底閃過這個念頭。

難道是因爲廣林真仙的境界不足以點起“生命燈燭”？對于家大業大的太一宗而言，一個外門的管事失蹤了也就失蹤了，死了也就死了，不足爲慮？

連串的發想間接讓姜嶼想到了這件小事，但疑惑的念頭一閃而過，他旋即收斂起發散開的念頭，給少微去了條信息：

【今晚的事情還會再發生。】

幾乎是眨眨眼的功夫，姜嶼就收到了少微的回複，她的驚訝和擔憂溢于言表，連連問道：

【你爲何如此說？】

【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從失蹤的官眷人數來看，似乎這事還沒有結束。】

對少微說話，沒法像對周琳那樣知無不言，畢竟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而關于自己差點被“奪舍”以及體内多了片神魂這樣的隐私，姜嶼又不方便多加透露。

如果這些都不能說，那麽在“精神之境”裏面看到的預言自然也沒法直接說出口了。

想了想後，姜嶼斟酌着回應道：

【我曾經在書上讀過，利用“陰女”做的血腥祭祀次數一定要是單數，且不少于五次，所以至少還有三個祭壇沒被找到。】

這條消息發出後，久久沒有得到少微的回應。

……是不是這個借口太粗糙了？果然應該再打磨一下，可我又能找何種借口呢？少微的師父境界已經是高仙了，眼界一定不凡，一般的借口也不成立啊。

希望我在她那裏留下的“知道很多莫名其妙的知識”的形象還足夠堅挺吧。姜嶼在心中默默祈禱着。

這時候，青鳥卷軸又一次鳴響，少微終于回信了：

【書上看到的？】

看到這句話後，姜嶼精神一緊，準備對方一詢問“哪本書”，就謊稱“忘了”，沒想到少微緊接着發來的一條消息就已經不再糾結這個細節了：

【既然至少還有三個祭壇隐藏着，那麽我們說不定還有機會阻止。】

就在不久之前，差不多一模一樣的想法在姜嶼心中浮現，此刻的他看着青鳥卷軸上少微的回信，嘴角略微勾起。

姜嶼：【祭祀的主要要素有兩個，一個是祭壇，另一個是祭品。】

姜嶼：【我想辦法去找祭壇，你則從源頭入手，找出他們是從何種渠道得知那些女子的生辰八字的，争取将那些人一網打盡。】

他想了想後，又補充了一點：

【記住，盡量留活口。】

少微：【這我當然曉得。】

……我也隻是以防萬一地提醒一下。不過話說回來，偌大一個天庭，難道隻有他們兩個人關心這件事嗎？隻有他們兩個人在暗中行動嗎？姜嶼突然覺得有些荒唐，再想到今晚的情形，一股無名之火騰地竄出：

【刑罰司是什麽意思？難道就打算不了了之了嗎？】

這話大抵也牽動了少微的情緒，使得她字裏行間都有一種氣鼓鼓的感覺：

少微：【我也窺不透他們的立場，包括陳屍所的态度也有些暧昧。】

姜嶼：【那“桐陰會”呢？祭品是那些失蹤的官眷，不是正好和離夢姑娘調查的案件有關嗎？】

少微：【……我聯系不上“桐陰會”，而且我知道的成員隻有一個人，還是通過你知道的。】

她指的自然是蘭晉，作爲這段時間駐守陳屍所的“入殓師”，蘭晉今夜當然也出動了，他去的是鴻胪司上方的那個祭壇。

爲求保險，姜嶼沒有在青鳥卷軸傳信過程中提及“蘭晉”的名字，隻隐晦地問道：

【他什麽态度？】

少微：【表面上看來沒什麽特别的反應。我懷疑他對祭壇也隻是一知半解。】

……有可能，畢竟蘭晉追查的是來曆不明的妖骨，沒有直接插手“官眷失蹤”案。

那也就是說，他有極大的可能壓根不知道共有五座祭壇的事情……也許整個天庭，至少是整個星層，隻有我知道……想到這裏，姜嶼做出決定：

【我會找個機會試探一下他。】

【不過，我需要你的幫助。告訴我“金蘭”的操控方法。】

少微的那具名爲“金蘭”的人俑現在還在姜嶼這裏，它可以改變形象，能說會動，與真人無二。

聽他提到“金蘭”，少微也多少猜到他的打算，當即通過卷軸将使用方式一一告知。

又商讨了幾句細節後，姜嶼結束了和少微的交談，緊接着，從随身的儲物袋中又一次拿出了“深海夜明珠”。

關于如何尋找隐秘洞天，姜嶼已經有了一些主意，他頭一個想到的辦法就是——借助歸敲敲的“真實之眼”。

作爲璇龜族天賦異禀的小公主，歸敲敲的“真實之眼”給姜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看破過烏神墨囊的阻隔、看透過“精神之境”的霧氣，更能看見姜嶼身上纏繞的先天神留下的影子。

可以說，一切的“隐秘”、“藏匿”透過歸敲敲的“真實之眼”看過去，都将無所遁形。

但姜嶼随即想到一件事。

巨響剛剛發生的時候，歸敲敲就出去看了，可她隻能看見血雨。什麽“隐秘洞天”、“幽暗之地”，還是她偷聽那些大妖的對話得到的信息。

這是不是說明，隐秘洞天可以瞞過“真實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