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滴共工精血落于無人處,大抵有兩個下場。
一個是在以後的無數年間,被無數蠢妖按捺不住心中貪念,直接吞掉,其中龐大的祖巫精氣,以及共工怨念意志,将吞食者從妖軀到神識都撐到死,不知要禍害多少生靈,同時自身祖巫意志,也在無數冤死的亡魂中沉淪,兩敗俱傷。
第二個下場,便是慢慢積蓄力量,滴血重生,祖巫修爲,大抵相當于人族聖人,一滴血足以起死回生,隻是重生後,想要再恢複原先修爲,也差不多等于兵解重修了。
這兩種下場,如果被白絕遇上,都無福有禍,巫族寶物和人族不同,從來都不是什麽善茬。
但白絕修煉以來運氣一般,還數次遇到危險,這次卻是真的否極泰來,上天垂憐,竟讓這滴精血,被通天教主以雷霆禁法,生生煉了近兩千年!
雖然外面的妖鳄身上,曾顯露過“以水噬火”的本事,明顯是得到了共工傳承,但白絕卻不覺得,在通天教主的手筆下,共工這一滴精血,還能留有自身意志,真要那樣,通天教主幹脆女裝去算了,免得丢三清的臉。
眼前這道雷霆禁法,是三清一脈。
《黃庭經》中,也有介紹禁法的篇章,通天教主當時設置這道禁法時,有意無意地,也有些偏向三清一脈的弟子。
白絕神識既已錘煉得陽和之氣大盛,便已經有取寶的資格,當下讓老虎離得遠些,咬破食指,在原身坐着的青石上,寫了幾個血字:
“人族三清後進弟子白絕,今有機緣取前輩遺寶,再三拜謝,得此寶後,必恃之壯我人族聲威!”
血字現于青石之上,很快就被青石吸納,一道青衣負劍道人身影立于前方,對着白絕微一點頭,便消失不見。
冥冥之中,自有一股意志被引動,便見無形禁法引動風雷激蕩,瞬間一道無形氣浪直沖霄漢,将這兩千來來,一直引動的雷雲之力,散離天地。
以白絕目光,這一道禁法散開後,桃源國以後的雨水怕是能增加不少。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
散去雷雲之後,禁法以無形化有形,漸漸縮化作一個青玉小瓶,将那滴共工精血裝在裏面,不顯露一絲氣息,落于白絕手中,白絕見那青玉小瓶青翠欲滴、猶如草葉一般,裏面空間并不大,隻能容一湖之水,不由暗暗腹诽一句“通天教主懶得可以,也不好好地煉個大點的法寶瓶子”。
想了想,這小瓶既然是自通天教主的機緣得來,便将這口小瓶,稱爲“金鳌瓶”。
……
将這禁瓶收入掌中,白絕的目光,又轉向地上那近兩尺方圓的雷水菁華來。
此物生機純粹,雖和淨蓮那樣普通人都能增進修爲的寶物不同,但也是三界難得的寶物,先天帶有雷、水兩性、包涵毀滅之力,又有催生萬物之能,有此機緣得此寶物,實在難得。
不過雷法爲諸法之首,白絕想用普通法術收攝,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金鳌瓶雖然剛剛被白絕腹诽裏面空間太小,但其實純粹是白絕得了便宜賣乖,拿起禁瓶,運用三清道法一攝,便有一股吸力吸納地上那雷水進入金鳌瓶,獨處一角,與共工精血遠遠隔開,互不影響。
這個金鳌瓶,與仙獸錦囊相比,空間廣闊了數十倍不止,本來給老虎做窩,平日裏有事時,把它收進去正合适,省得錦囊裏三十丈方圓的空間太小,禁不住它折騰,淨禍害裏面白絕收放的雜物了。
但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老虎,雖然這段時間陪着白絕,也漸漸習慣了這裏的天雷殘餘之氣,但依舊很不喜歡,甚至有些畏懼的樣子,白絕跟它說了這事後,老虎怎麽都不肯進金鳌瓶裏,被白絕催得急了,就往地上一躺,跟白絕耍起了無賴。
沒奈何,随它吧,反正平時它也多半在自己身邊鬧騰,危急時刻又乖巧無比,到時直接把它扔瓶子裏。
……
收攝了共工精血、雷水之後,白絕眼看着周圍禁法化作金鳌瓶,殘餘雷霆之力漸漸消失,甚至漸漸能聽到外面衆獸的争殺吼叫之聲,想了想,便喊了地上依舊耍無賴的老虎一聲,往着外面走去。
老虎一個翻身就站了起來,小跑着追上白絕,跑過白絕時,故意用側身撞了撞白絕,接着就幾個奔躍撲出了禁地範圍,剛一出去,就是興奮地一聲震島虎吼!
“嗷哞!”
老虎是實在不喜歡雷霆這種對它不友好的東西,不止是身上毛總是被細微的雷電之力吸得亂七八糟,更是從骨子裏透出對于雷霆的害怕,血脈深處的種族傳承,讓它知道,這種雷霆之威,對自己傷害會很大。
平日裏下雨打雷時,老虎聽到雷聲,都吓得瑟瑟發抖,幾乎剛一聽到雷聲就鑽進白絕寝床被窩,非要把頭鑽到白絕手臂裏,才能心裏安定些。
這處湖心妖島上的雷霆禁地,不僅被禁法隔絕了大部分威力,更是被禁法隔絕了全部的聲音,如果不是這樣,老虎根本就不敢跟着白絕進來。
一聲虎吼,吓得島上衆獸一陣騷亂,這一個月來,這些島上平日裏兇橫慣了的妖鳄、炎蟒,哪怕身軀大過老虎數倍,都在老虎身上吃了許多苦頭。
尤其是那些妖鳄,撲擊起來速度猛烈,尋常生物極難反應過來。
但在老虎的敏捷下,卻是隻能在屁股後面吃灰,一陣猛烈地撲擊十丈無功後,便氣力不繼,被老虎各種法子地報複。
因此,一聽到這聲異于水族的吼叫之聲,島上正圍着妖鳄殘軀,争鬥不休的衆獸,幾乎立刻分了開來,各自退回各自陣營之中。
老虎見狀,不由有些得意洋洋,在白絕身前得意地來回繞了個圈,展示着自己身上光順、漂亮的皮毛。
“……”
看老虎那得意洋洋的臭美樣子,白絕一陣無語,揉了揉它的頭,見那頭兇威不可一世、百丈餘長的妖鳄巨獸屍體,已經被群獸争吃得差不多了,隻留些腐肉骨架,依舊被各種争搶,不由有些唏噓。
尋了塊空地,架起篝火鐵鍋,神識散出兩百丈,終于尋到個兩尺餘長的湖蝦來,伸手凝出一團水光洗涮幹淨,取了根樹枝直接捅進湖蝦屁股,抽了它的蝦線,再洗涮過後,扔進了巨大的鐵鍋之中,小火慢炖。
炖好之後,又從錦囊裏取出各種拌着各種調料,将炖好的蝦肉一通爆炒,加了些麻椒、茱萸、野姜以及其他調料,炒得香氣四溢。
湖邊一群蝦妖看得渾身一涼,蝦得掉頭就鑽進了湖裏,再也不敢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