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曉芬的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順勢便跟着梅姨往别墅裏走。

走進了何家别墅裏，屋子裏靜悄悄的。

何仲嚴和楚知瑤已經在二樓的卧室裏睡下了，其他房間的燈也都關了。

梅姨将兩人帶進了賓客室，梅姨也端上了備好的果盤和茶水，對着兩人禮貌地說道：“何少，郭小姐，那你們有事就聊吧，我就先下去了，你們有什麽事再叫我。”

何緻看了看态度畢恭畢敬的梅姨，語氣堅定地說道：

“不用了，梅姨，你也快去休息吧，等會兒郭小姐說完了就會離開的。”

一旁的郭曉芬已經找了椅子坐了下來，她聽到何緻的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并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表情，看上去反而十分鎮定自若，她端起了桌上的水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梅姨想起了楚知瑤吩咐過自己的話，于是對屋裏的兩個人繼續說道：

“這麽晚了，我已經把客房收拾出來了，如果郭小姐不想離開，在這裏住也是可以的，太太都吩咐了，都是剛換好的床單被罩……”

何緻覺得這樣做事根本沒有必要的。

所以當他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何緻冷靜地開口拒絕道：

“不用了梅姨，郭小姐她知道回去的。這裏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快快去休息吧。”

梅姨聽到自家少爺這樣說，也隻好點頭同意，禮貌地答道：

“好，少爺，郭小姐，那我就先去睡了。”

梅姨說完，便輕輕地走出了房間，緩緩地關上了賓客室的門。

這個時候，已經是夜裏快十二點鍾了。

窗外的夜色正濃，此時的天空一片漆黑，從屋内的窗子往外面看去，根本看不到星光，隻有一彎弦月挂在天上，清涼又孤寂。

屋子裏，隻有何緻和郭曉芬，兩個人都靜靜地坐着。

郭曉芬握着手裏的杯子，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何緻低着頭，并不看她，隻想聽她究竟想說些什麽。

但郭曉芬隻是坐在那裏，似乎并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或者說，有些話她還沒有想好究竟該怎麽開口。

何緻有些按奈不住，眉心緊鎖，聲音低沉地響了起來：“你如果沒有要跟我說的話，那麽就請回去吧。”

何緻擡起頭來，清冷的眸光看向了郭曉芬身後的某處，他的視線似乎并沒有什麽焦點，眸光有些渙散，像是在回憶什麽，又像是在發呆。

“不，何緻，這麽大半夜的，如果不是真的有話跟你說，我怎麽會一直在你家門口等你等到現在呢？”

郭曉芬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起來，她似乎很害怕何緻用那樣的語氣跟她說話，或者說，她更害怕就這麽被何緻趕出家門，完全不給自己說話的機會。

何緻也看到了郭曉芬臉上的表情，那表情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仿佛有什麽話想要告訴自己。

何緻收回了視線，淡淡地開口說道：

“那你說吧。”

郭曉芬這才釋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開口道：

“何緻，你知道嗎？你以前……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真的是多美好啊……”

何緻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都這麽晚了，他在這裏究竟是幹什麽，是聽這個女人講過去有多美好嗎？

何緻再次開口提醒面前的這個女人，說道：

“郭曉芬，你如果是來回憶過去的，那麽就請回吧。”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冷酷與絕情，與郭曉芬記憶裏的人頓時判若兩人。

郭曉芬的眼睛忽然就濕潤了，她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了：

“你知道我當時爲什麽要離開你，而沒有留下任何消息嗎？我不是不辭而别，而是……”

何緻看到郭曉芬欲言又止，他也忍不住想知道原因，于是追問道：

“而是因爲什麽？”

郭曉芬低下了頭來，整張臉都埋在了垂落下來的頭發之後，她的聲音低低地：

“而是因爲……當時的我……我當時懷孕了……”

何緻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想過無數個理由，卻沒有想到郭曉芬會這麽說！

“……”

何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麽狗血的橋段，居然出現在這裏等着自己。

何緻無從判斷郭曉芬說得究竟是真是假，隻得聽着郭曉芬繼續說道：

“那時候的我還是太小了，畢竟也才剛剛上大學，所以這個孩子是不可能生下來的，因爲我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呢，又怎麽能夠當得了一個媽媽……所以，我就瞞着你去偷偷地打掉了孩子……你知道那個時候的我有多痛苦嗎？身體上的疼痛而難以忍受，對你的隐瞞而無法訴說……這一切都壓在我的心裏，直到我後來得了抑郁症……那段日子裏，我根本沒有辦法跟人正常地相處，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跟你說這件事情，也沒有辦法去面對我們的未來……”

郭曉芬越說越痛苦，那種痛苦不像是裝出來的，而是真正地發自内心的。

“我調整了很久，過了很久才恢複到了正常的狀态……所以，現在的我，在你看來可能是有些急功近利，有些不擇手段地想要去接近你，其實隻是因爲……因爲我是真的愛你、真的在乎你，我特别的想念你，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我以後一定要跟你再有一個孩子……可是後來你也知道，我家裏出現了很多困難，我隻能全身心地去幫爸爸打理公司，更是完全沒有時間更是沒有心思去談戀愛……直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慢慢地走到了正軌上，可是，也是最近我才從家人那裏得知，你居然領證結婚了……”

此時的郭曉芬早已哭成了淚人，她的臉上全部都是眼淚，她低聲地抽泣着，繼續開口說着：

“你結婚了！這對我而言真的是多麽諷刺啊，這幾年的我你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嗎？我沒有一天晚上不夢到那個孩子，我總是聽見它在呼喚我，每個夢裏，都能夠聽到它輕輕地叫我媽媽，我的心都快要被融化了，我好想見見它，甚至想知道它到底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兒……”

郭曉芬說得痛哭流涕，這所有的一切看上去并不像是假的。

何緻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沒有想到自己過去居然還有這麽一段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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