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考試的内容很複雜,一共要考三天。
三年之内所有的考生被在自己的鴿子籠裏待着,吃喝拉撒睡都在哪兒,不能随意走動。
簡單來說,科舉是很嚴謹,神聖的一件事。從南北四面聚集過來的考生一大清早就排成兩排在貢院門口接受檢查,要是被查出有什麽小抄之類的違禁品,當場就被丢進牢裏。
這些,有些是趙九兒聽來的,跟她說這些人還警告她不許在替去貢院的話;有些,則是她親眼看見的,就例如現在,因爲要跟蘇清河避嫌,她隻能在貢院外面目送他家小孩兒在哪裏排隊。
哎,蘇清河的東西被檢查過就進去了。
他這一進去就要三天呢。
趙九兒百無聊賴了。
同她一起在這兒耗着的趙耀祖整理了下本就沒有亂的袖子,用更加百無聊賴的腔調道:“走吧。”
幾天前,她救了蕭知遠一次,蕭知遠不是答應她讓她當私人武教頭嘛,其他人堵怕她腦子一抽在貢院搞事,就想着這幾天把她弄太子那邊去。
太子沒意見。
趙九兒跟沒聽見似的。
趙耀祖平平的腔調催她:“趕緊。”
“你們都一副防賊的樣子幹嘛?我是不知道輕重的人?”
“你是。”
趙九兒:“……”
趙耀祖猶嫌不夠的追加來一句:“防賊也不用這麽用心。”
“再多說一個字就掐死你。”
趙耀祖一個字都不說的轉身走了。
蘇清河都進去了,她還留在這兒幹嘛?不過轉眼看見之前跟他們同行的樸算了。
趙九兒沖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考不上還可以回家種田。”
“蹼——”
樸算想吐血。
自打趙耀祖成了太子侍讀之後,待遇也水漲船高,但還沒到進出都有馬車接送的程度。
這會兒距離貢院幾百米的地方就停着一輛馬車,團子雙手籠在袖子裏,走在車轅上精裝四射的到處看。
趙耀祖給他行行禮:“團子公公。”
“喲,”團子吊着嗓子陰陽怪氣道,“還以爲要等到天黑呐。”
“有勞了。”
趙耀祖又拜他。
這下團子才肯把尊臀挪開,讓他們是上去。
這馬車不大,但裝下三個人正好。團子陰陽怪氣的聲音說了一路。
他屁話這麽多,趙九兒以爲要去皇宮,誰知道不是皇宮,而是一座龐大的府邸。
“這是國丈府,你規矩點兒。”
這府邸院落重重,丫鬟仆人衆多。且看這樣團子經常來,每個遇見他的人都要稱一聲公公。
走了不知道幾道門,在花廳裏見到蕭知遠了。
廳裏還不止蕭知遠一個人。
“這位就是趙九兒?”坐在上首,跟太子平起平坐的國丈笑的和藹極了。
“就是我,”趙九兒朝他行了個男子禮。
上首含笑的太子熟稔極了的道:“她就這樣兒。”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國丈說的很體諒,轉而道,“老夫謝趙姑娘那日擒了刺客,沒讓太子受損。”
“客氣,應該的,”趙九兒幾個字幾個字的蹦,原因是不喜歡被人問話。
把太子都不當回事兒,更何況是國丈!蕭知遠知道她是個什麽作威作福的德行,起了身,“舅舅自去忙,不必陪着我。”
“也好,”國丈走了。
蕭知遠叫人給趙九兒看座上茶,這下花廳熱鬧了,國丈府的公子哥們你一句我一句詢問誇贊趙九兒,後面又來了幾個小姐。
趙九兒是插不上話了,吃了人家兩盤子點心。
趙耀祖把茶杯遞給她。
這花廳裏的人都是一家子,說的都是京城的趣事,趙耀祖更不插話,姐弟倆坐在那一塊兒吃點心。
蕭知遠看見她貪嘴的樣子就想笑。
也有其他人注意到趙九兒。
是個姑娘,趙九兒也不認識,就聽丞相府的姑娘軟軟的道:“趙姑娘初來乍到,若閑了可來我這裏坐坐,我家姐妹多。”
趙九兒點頭:“謝謝。”
那姑娘捂着嘴笑:“看趙姑娘就知是個爽快人。”
“還行吧,”趙九兒端杯喝水。
“後日有個小宴,趙姑娘一起吧。”
趙九兒想了下道:“不了,我對女人過敏。”、
“蹼——”
正喝茶的國丈府大公子,把一口茶水全噴出來。其他人反應過來全憋着笑。
倒是那姑娘,不知道是氣好還是笑好,用帕子誤了嘴,一雙眼睛波光流轉的嗔怪,“太子殿下都是從哪兒認識這麽有趣的人呐。”
蕭知遠噙着笑看了趙九兒一眼:“你自己去吧,省的别家姑娘被她吓到。”
他們說他們的,趙九兒自顧自喝茶,百無聊賴的樣子從臉上溢出來了。
估計一會兒就不耐煩了吧。
蕭知遠覺得就算是這樣的場合,也休想從趙九兒身上看到窘迫。
他起身道:“我先走一步。”
他今個兒不是跟他們來閑聊的,抛吓衆人的目光,帶着趙九兒,趙耀祖,還有國丈府的大公子他們去别院。
别院内,十幾個機警,犀利的人朝她行禮,口稱,“趙教頭。”
趙九兒扭過頭看蕭知遠:“那幾個成天蹲屋頂?”
“咳咳,”蕭知遠壓住笑意,嘴角還是翹着的道,“是我的安慰,平時隻要四個,但一共有十二個,都在這兒了。”
趙九兒:“嗯、”
關鍵是什麽意思?
蕭知遠道:“我覺得你比他們厲害,可以做我的武教頭,特意叫這些人見見你,跟你學學。”
趙九兒的嘴巴一撇:“我當然比他們厲害,但我爲什麽要教他們?”
其他人:???
她好大的膽子,怎麽跟太子說話呢?
太子笑了下:“當然是爲了讓他們心服口服,我之前武教頭可是他們的師傅。”
“記得先把我這月的工資結算一下。”
趙九兒活動了下胳膊腿,沖十二暗衛勾勾手,“你們一起吧,不用收這,我很久沒活動筋骨了。”
十二個人全都朝蕭知遠看。
蕭知遠給的示意是,不能傷了她。
十二人中爲首的先把自己的兵器卸下來,被磨砂過的聲音道,“那日見趙當家一拳将人打暈,在下十分想領教。還請趙當家與在下比試拳法。”
趙九兒上半截身子朝蕭知遠湊了下:“你比他們好玩兒。”
堂堂太子比别人好玩兒!
蕭知遠莫名羞恥,壓着聲提醒她,“他們都是千萬人中挑出來的,你别就顧着裝。”
“誰裝了?”
趙九兒翻他個白眼兒,扭扭脖子道,“我從來不裝,我是真牛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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