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别院的瓊林宴,因六皇子被害變成令人窒息的氣氛。
衆人已經又轉移回到大殿,之不過全都擠在一起,說也不敢在落座。
被太監指認的蘇清河站在正中央,已經一炷香時間。
像趙九兒這些侍衛,以及田錯那種開關系蹭進來的人正在接受盤查。
“在下一直都在宴上,遂州的兩位進士可爲在下作證。”
田錯說出那兩位進士的名字,以及自己是什麽人,求了官差從人堆裏出來。
“當家的!”
趙九兒也在接受盤查,她本就惹人注意,好多人都說她一個半時辰前不在宴上。
她正在盤問。
趙九兒惦記蘇清河,把自己的行蹤說了兩遍,盤查的人還要在問,她就煩了,田錯喊她的時候,她正扭着一個侍衛的胳膊。
“對不住,對不住,她是太子的武教頭,人比較粗魯。”
田錯跑過去把她擋在身後。
被她扭了胳膊的侍衛氣道:“要不是看她是太子的人,早把她抓起來了。說,一個半時辰前你到底幹什麽去了?”
“大人别氣,”田錯低聲急促的勸她,“别發脾氣,好好說話,等交代完了就去找太子,蘇公子那邊你這樣幫不上忙。”
趙九兒壓根沒聽見去,因爲之前負責去後山林查看的大理寺卿帶人回來了。
趙九兒把擋在前面的田錯扒開。
十二暗衛看她這樣,急忙把想阻攔的侍衛攔住。
趙九兒穿過人群朝大殿上去。
大理寺卿正在回話。
他道:“啓禀皇上,後山靠近荷塘的位置的确有腳印。”
皇上的表情莫測。
蘇清河也并未放松。
周圍的大臣都在小聲的議論。
大理寺卿接着道:“當然了,有腳印也不能證明蘇狀元是徹底青白的。”
“那怎麽證明?”
趙九兒跨進大殿的門檻。
愁眉陪在皇上身邊的蕭知遠眉頭一皺。
“你是?”
皇上對她還有些印象。
趙九兒身上的服侍已經說明很多了。
她快步走到殿中,沖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行了一個男子禮,“民女趙九兒,兩月前被陛下召見過。”
皇上陰着臉訓斥太子道:“這就是你手底下的人。”
太子急忙躬下身:“父皇息怒。”
皇上息不了怒,他陰着臉色依舊,詢問趙九兒,“你闖上來是爲何?”
本來趙九兒是帶着憤怒的,但這會兒反倒冷靜了。
她朝擔憂的蘇清河望一眼,看向大理寺卿:“你後山看過,該知道去後山林的不光蘇清河,還有人才對。”
大理寺卿點點頭:“的确還有人。”
趙九兒暗道算他不是草包。沖皇上解釋道,“射柳開始之後,我帶蘇清河去了後山林,從林子到土山上待了一個時辰又三分之二柱香的時間。”
“之所以待着久是爲了給他慶祝,結果準備好的信号沒發出來,白等了。”
她話畢,又看向大理寺卿:“對比鞋印就能分辨出來。”
“一個半時辰,把别院走上一圈兒也夠了。”
說話的是新科進士。
趙九兒看過去的視線如刀子一般。
那人心口一緊道:“在下并未說錯。”
太子道:“啓禀皇上,一個半時辰這麽久,中間離開的怕是不止他們。”
不管是作爲太子還是别的,蕭知遠都不希望趙九兒和蘇清河跟六皇子的死有什麽瓜葛。
皇上點頭。
當朝首輔站出來道:“凡是這等慶典,都有畫師作畫,叫畫師們将畫取出來就知射柳時都有誰離開。”
射柳過後就是宴會,這等盛大場面宮廷畫師們都在高處以作畫的方式記錄。
且有皇上在,沒有誰敢随意走動。
畫師的畫很快被取過來。
負責作畫的不止一個人,有三個,都是在宮廷内待了十年以上的人。全是畫工精緻,手腳麻利之人。
今天他們做記錄的畫就有十幾卷。
其中一個拿出射柳那卷。
這卷畫需兩人展開,足足一米多長,上面五彩缤紛的人物讓人一看之下就覺得這是個盛世。
姓聞人的畫師在畫卷上尋了一下,伸手指給皇上看,“蘇狀元當時第一個射柳,所以在正中間。又因爲是狀元,畫的比較仔細。”
畫卷說是五顔六色,是因爲衆人的官服是五顔六色,這就更加容易辨認了。
姓聞人的畫師很快找出畫像中的六皇子。
其他人的畫卷中也有表現出六皇子一個人離席的畫面。
自然也捕捉到了趙九兒拉着蘇清河離開的場景。
宴會時間長,給了畫師們充分的時間,幾張畫做對比,很快就篩出了包括蘇清河,趙九兒在内的七個人。
他們都算是這場宴會的主角。
除豬腳外,侍衛和伺候的宮女太監那邊也查出六個無法自證行蹤的人。
十幾個人都說自己沒殺人。
皇上下旨,讓徹查。
“陛下,”蘇清河揚聲道,“臣雖無法自證清白,但也無法證實臣确有其罪,臣懇請皇上,讓才臣參與查案,查出殺害六皇子的真兇。”
皇上猶豫,因爲按照正常流程,有嫌疑的人要進大牢收押,直到查出結果。
“準。”
三元及第的新科狀元,到底有分量。
皇上起駕回宮,六皇子的屍體留在别院。
其他進士和官員全都離開,蘇清河,趙九兒等十三人留下。
讓十三個人都留下,是一種公平。
此時天已經黑下來,太監宮女沉默的,快速的将正殿的宴席撤走。
“請吧諸位。”
大理寺卿安置好六皇子的遺體後返回來,将他們全都帶去之前侍衛們待的後排房。
大理寺卿道:“案子未查清之前,諸位不要離開别院。宮殿等地,也不可亂闖。”
“那案子什麽時候能查清啊?”
看起來三十多歲,一口家鄉口音的新科進士焦急的詢問。
“該查清的時候自然就查清了。”
大理寺卿自然不會對他們客氣,深深看了衆人一眼,帶着人先走了。
“怎麽能這樣?我就方便了一下,我也太冤了。”
說鄉音的進士跟身邊的人抱怨。
進士們私下已經聚過,且誰中了進士,家是哪裏的,什麽背景,大家基本上都心知肚明。
一起中的進士,就有同窗之誼,将來都要爲官,自然會彼此熟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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