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綠燈前。

張凡擡頭望了一眼紅色的數字“23”，又側頭看了看正用手牽着自己的西服上衣下擺，腦袋左右轉動，裝着四處看風景的江瀾清。

用略帶無奈的語氣問道：“你就不怕被你同學看到這一幕，然後傳出些不好的流言來？”

江瀾清盯着那數值越來越小的紅色數字，小聲回答道：“剛剛圍觀的人中就有我同學。”

又癟了癟嘴巴：“所以我才喊你一聲哥的，不然我才不會白撿一個哥哥。”

“這也許就是标準的傲嬌吧！”張凡在心中想着。

江瀾清應該不知道她剛剛那個癟嘴的動作是多麽的可愛。

“你覺得這樣好嗎？距離中考還有一年的時間，現在被貼上‘有個混社會的哥哥’這樣的标簽并不好。”張凡苦口婆心的勸解道。

如果親哥哥還好，就是隻怕是親哥哥也會變成情哥哥。

就憑江瀾清現在這般害羞的模樣，偏偏她還覺得自己表現得很自然。

“有像你這樣小心翼翼地牽着自己哥哥衣服衣角的妹妹嗎？”

張凡本想吐槽出來，看到江瀾清充血的耳垂後，還是決定不打破她的蛋殼。

江瀾清白了張凡一番，沒好氣道：“還不是你剛剛給我貼上的，五十步跟一百步對于我來說，反而覺得後者更好。”

說着說着聲音就小了起來，看樣子她自己也沒有什麽信心支持她的觀念。

張凡本來想解釋一番。“對于剛剛那四個人，自己的那一番威脅比老師和家長的話更管用，不然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這也是他曾經作爲一個父親的經驗。

隻是張凡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江瀾清就開始拉着他的西服朝着前方走了。

綠燈亮了。

同時也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江瀾清一面拉着張凡，一面平靜地說道：“我在學校裏面沒有可以多說幾句話說的人，偶爾還會被班上的女生合起來欺負。”

由于江瀾清走在張凡的前面，也沒有回頭，因此張凡看不見她此時此刻的表情。

不過從她語氣中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哀傷，還是猜得出自己右前方距離他一尺左右的少女，肯定不是面帶微笑的說出這話。

這一瞬間，張凡有一種強烈的既視感，剛剛這話他也曾經聽到自己兒子說過。

張凡沒有問江瀾清。“你爲什麽不告訴老師？”

而是輕聲的問道：“嚴重嗎？”

“不嚴重。”江瀾清搖了搖頭，依舊沒有回頭。“就是專門在我面前說一些不好聽的話。”

然後突然回頭看着張凡，有些得意的說道：“不過我課間休息的時候一般就裝作睡覺，這樣我就聽不到了。”

張凡看着江瀾清臉上的笑容，也笑了起來，輕聲道：“很不錯的方法。”

接着又說道：“其實阿Q精神是每個人都要擁有的，不然他的一生就會活在悲慘之中。”

江瀾清放慢了腳步，用手指捏住下巴點了點頭。“張凡，你這話說得很有道理呢！像是大人們才會說的話。”

又停下腳步，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張凡。“不對，你現在就是一個大人，所以我才會跟你說這些的。”

張凡從江瀾清的身體左邊超過了她，這個姑娘在過完馬路後就不知道怎麽走了。

江瀾清确實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走，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張凡肯定要過馬路，不然就不會等紅綠燈。

當他們走過斑馬線後，她隻好站在原地，等待着張凡下一步的動作。

在看到張凡超過自己後，江瀾清松開一直拉住張凡衣服下擺的手。

就跟在他的後面走着，始終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離。

先前還有借口爲自己的行爲開脫，現在就沒有任何理由了。

還有就是周圍行人的視線一直聚集在她的身上，又羨慕的看着張凡的，也有惋惜的看向她的。

這讓江瀾清再也不好意思繼續用手牽着張凡的西服了。

一身黑色西服，黃昏時刻還帶着墨鏡的張凡和身穿校服，背着書包的江瀾清。

這組合确實很能讓人另眼相看。

光頭老闆在看到乖乖站在張凡身後的江瀾清後，明顯的愣了一下。

又深深看了一眼張凡。“好小子，有你的。”

他此刻是心思複雜的。

一是爲現在的男生都想着當混混發出歎息，二是爲被這樣的男生所吸引的女生感到惋惜。

還有就是十分羨慕張凡。

他活了半輩子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漂亮的人，結果居然被這個混小子诓騙到手了。

光頭老闆搖了搖頭，一面把張凡寄放的物品從身後的收銀台下拿起來扔給張凡，一面說道：“你的校服和書包，看看有沒有錯？”

在說到“校服”和“書包”的時候他特意地加重了語氣，同時看了一眼江瀾清了。

看到後者正四處張望打量他店裏的服裝後，又搖了搖頭。

在心中忍不住罵了一句。“真是個傻丫頭，将來有你後悔的。”

張凡也深深看了一眼光頭老闆，然後在心中告訴自己。“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一臉兇神惡煞的和尚可能是魯智深，長得人畜無害的書童也許是江别鶴。

盡管這光頭是在惡意的揣測自己，張凡也不跟他計較這些，因爲他還要重新借一借試衣間。

如果就這一身回去，肯定連老爸也會逼問他。“穿成這樣去幹了什麽的？一五一十給我說出來。”

在父親這話的同時，母親百分百已經去拿雞毛撣子了。

“還借一下試衣間，我換衣服。”張凡一邊說着，一邊提着自己的校服朝試衣間走去。

光頭老闆愣了一下，才僵硬的回答道：“哦，好。”

“這小子借試衣間幹什麽？”這是他心中的疑惑。

看到張凡關上試衣間的門口，光頭老闆扭頭看向江瀾清，在心中猶豫自己要不要開口？

思考了幾秒鍾，他還是決定當一回熱心腸的人。

于是用口水潤了潤嗓子，準備對江瀾清展開一段語重心長的勸戒。

隻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隻見江瀾清裝作自然的遠離了他。

快步走出服裝店後，還不忘回頭警惕望他一眼。

确定他站在原地後，明顯的松了一口氣。

關頭老闆看到了江瀾清眼中的害怕，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聲自嘲道：“這叫什麽事呢，想當好人還沒機會呢！”

随後又搖了一下頭。“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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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重新穿上校服，看着鏡子中自己有感覺有點别扭。

思考了一下，又把墨鏡取了下了。

然後對着鏡子露出牙齒微笑，自言自語道：“還是這樣看起來更精神。”

摸了一下自己的寸頭，張凡走出了試衣間，對着光頭老闆笑着感謝道：“謝謝了啊！”

江瀾清這時候也走了進來，警惕的看了一眼光頭老闆後，上下細細打量了一番張凡，臉上有了笑容。

“啧啧，你還是穿校服看起來更舒服，也更适合你。”

張凡看着江瀾清一臉欣賞的樣子，心中有些自戀了，于是又問道：“和之前比起來怎麽樣？”

說完特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過去是裝憂郁的中二少年，現在是真正的陽光男孩。”江瀾清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張凡見江瀾清還是誤會自己了又準備開口解釋一番。

“我真不是中二病患者，那天我确确實實是在思考人生。”

隻是他又沒有機會說出口。

因爲江瀾清已經拉扯着他的校服袖子朝着外面走去，邊走邊小聲說：“出去再說。”

江瀾清走出服裝店後，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光頭老闆，确定他沒有追上來。

光頭老闆看着張凡和江瀾清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視野中後，忍不住搖了搖頭，笑了起來。

“幸好沒有開口，不然裏外不是人了。”

又長歎了一口氣。

“這就是青春啊！。”

他回想起了自己和老婆戀愛前的時光，當時他們也是這般大，他有一次也故意打扮得很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