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祭祀場的一路上，瑞爾試圖重新感受那種超脫物外的感覺。

但縱使他有着永不遺忘的特性，卻隻能依稀品味出幾分當時的韻味。

那種悟道般的感覺，可遇而不可求！

盡管如此，這次經曆依然在瑞爾精神中留下了些許痕迹。

這像是一顆種子，爲他日後探索比職業、技能與等級更爲高深的東西打下了基礎。

回到祭祀場，工廠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遞到了那裏，此刻整個祭祀場内外一片大亂。

建造祭壇所用的黑石已經告罄，祭壇還差最後一隅邊角未能完成。

衆多仆從群龍無首，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他們看到裝扮如乞丐般的瑞爾緩緩走來，立刻上前焦急的說道。

“祭司大人您沒事吧，工廠遭遇竊法者襲擊，現在祭壇的修築材料恐怕不夠了……”

“是啊，祭壇還未能完全按您的要求建成，要不然等新的工廠複原，等材料備齊了……”

瑞爾大手一揮，力排衆議，冷冷說道。

“都别說了，趕緊準備開始儀式，大敵當前，已經沒時間等工廠複原了！”

不容置喙的意志傳遞出去，一衆仆從立刻點頭稱是莫敢不從。

黑色祭壇上，一頭頭吸收能量進化出的高劣人被劣魔操縱，安置在祭壇中央。

一群劣魔站在祭壇的各個方位，口中低聲默誦阿克瑪語，引來陣陣混沌能量的波動。

整個祭壇籠罩在一股虛無缥缈的氤氲氛圍中。

在這樣的氛圍中，瑞爾明顯能夠感受到，自己與那片混沌虛空的聯系，陡然變得緊密起來。

像是隔着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仿佛隻要自己臨門一腳，輕輕一戳，就能與其溝通。

此時瑞爾大概明白了這些花裏胡哨的祭祀内容有什麽作用。

[搞了這麽大陣仗，原來就這……]

一衆仆從把目光投向瑞爾，他知道，該自己出力了。

站在祭壇前，瑞爾發動技能【混沌呼喚】，陣陣晦澀玄奧的阿克瑪語從他口中傳出，帶着他的意志飄往那虛無缥缈之所。

像是無邊混沌中亮起一盞引路燈。

在那遙遠的混沌虛空，受到這盞明燈的指引，不可名狀之物散發出冥冥的感應。

若心有所感，瑞爾産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一股偉大而磅礴的意志正在混沌虛空中與他産生聯系……

在他凝聚意志的呼喚聲中，似是從混沌的沉眠中蘇醒，一股虛無缥缈的意識逐漸凝聚，整片混沌虛空猛然動蕩起來！

一道似人非人的虛影在混沌虛空中逐漸顯現，僅僅一瞬之間，它便感應到了瑞爾的存在。

眼前一陣光影變幻，瑞爾的意識再度來到混沌虛空中。

在那裏，一切混沌之物都消失了，唯有一道人形虛影靜靜等待着他。

鋪天蓋地的意念如海一般席卷而來，将瑞爾吞沒！

滌蕩在這波瀾壯闊的思緒中，瑞爾一時間停止了思考。

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緒呢？

瑞爾無法言說，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表達。

他隻知道，對方有太多太多想向他傾述。

那失去的、遺忘的、掩蓋的、未曾來到的過去……

毫無征兆，無形的時空之力再度顯現！

整片時空扭曲了起來，強行阻隔了瑞爾與虛影之間的聯系。

瑞爾感受到一股決絕的意志正要強行結束這個副本！

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瑞爾的意識就要離開這片世界。

一道時空長河，将瑞爾和虛影徹底分離。

在無盡時空之力的阻隔中，瑞爾和虛影雖在眼前，卻仿佛間隔了千萬年的歲月……

就在瑞爾即将離去時，虛影陡然凝實起來，整片混沌虛空的力量彙聚在它身上！

它一步一步踏過時空長河的阻隔。

世界，在它腳下恍惚起來。

時空之力瘋狂滌蕩，虛影像是流水中激蕩的波光，開始支離破碎起來。

就在虛影如泡影般即将消逝時，無法磨滅的意志超越了時空。

那碎片般的殘念彙成了一道意象，留在瑞爾意識裏。

【約定】

白光普照，似蘇醒，似重生。

瑞爾的精神猛然一振，眼前的畫面再度回到遊蕩者營地中。

【混沌的仆從，你盡心盡職的表現，将混沌的意志再度接引到這片世界，曆史将銘記你所做的一切！】

【常規内容【混沌召喚】，通用經驗+3050】

【世界之密【阿克瑪工業】，通用經驗+1100】

【遺物曆史已補全，繪制結果【混沌假面】】

系統信息傳遞而來，似乎是因爲表現極其出色，副本經驗收獲頗豐。

但瑞爾卻倚靠在石碑上，怅然若失。

他一時間仍未從與那道虛影的相會中走脫出來。

它是誰？它和混沌虛空究竟有怎樣的聯系？

約定？是和誰之間的約定？是和災厄引渡者，還是……我？

爲什麽副本會強行停止，時間應該還沒有結束……

有太多太多的困惑留在瑞爾心中。

他甚至有些疑惑，究竟是他招來了這道虛影，還是這道虛影召喚了他？

這些問題盤旋在瑞爾腦中揮之不去，使得他根本沒去在意自己收獲的經驗和再度提升的職業等級。

啪嗒！

面具滑落在地，瑞爾陡然一驚，就要俯下身子去撿。

啪嗒。

一滴透明的水珠落在殘破的面具上。

瑞爾愣住了。

他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不知何時，他已淚流如注。

或許是太久沒有觸動真正的情緒，他一時間竟沒有發現自己内心無法言說的感觸。

[這是怎麽回事？我是被之前那道虛影的情緒感染了嗎？見鬼，這一定是遊戲内某種技能的效果，我怎麽可能……]

所幸現在弗大錘還未上線，而泰斯提斯已經跑去學習咒術了，并沒有人看見他現在這副模樣。

“瑞爾君，我們出發吧！瑞爾君……呃，你怎麽了？”

米斯特按照之前的約定，來與瑞爾彙合前往地表的聯邦世界，然而面前的景象卻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瑞爾趕忙抹去臉上的淚水，收放自如的施展出【表達】技能。

“沒什麽，隻是剛上線，早起的時候淚腺分泌有些旺盛……呵呵，這遊戲細節做的挺逼真的。”

難得的，瑞爾的技能似乎有些失靈，米斯特眯着眼睛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

這三言兩語，根本無法掩飾瑞爾臉上深深的淚痕，和眼眸深處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