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格的喉結像橄榄一樣在松垮的表皮上滑動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因爲各位維序者大人公務繁忙，沒有時間處理這種小事……”
瑞爾冰冷的質問道。
“說實話，你真的這麽覺得嗎？”
“難道不是……”
就在這時，瑞爾話鋒突然陡然一變，嚴聲厲喝道。
“嚴守秩序，安分守己，恪盡職守，勤勞工作，組建家庭，繁育後代，爲聯邦建設貢獻價值……告訴我，你做到了嗎！”
這蘊含瑞爾精神力量的喝問，如洪鍾大呂響徹皮格耳畔。
【精神影響判定中，【精神】35，【魅力】26，判定通過】
【對方已進入【震懾】狀态】
【通過一次娴熟的言語威懾，你鞏固了自己的語言技巧，社交經驗+18】
可憐的小老頭遭受瑞爾職業技能的強勢猛攻，被吓得當場癱瘓在椅内，呼吸困難。
他發出沉重的喘息聲，像一台開啓既定程序的機器，戰戰兢兢的回道。
“我……我工作認真，遵守秩序，按時按量繳納……”
“住口！你難道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嗎！”
這一聲平地驚雷般的厲喝，讓皮格爛泥般的軀體陡然一顫，各種體液瘋狂分泌起來，整個人散發着一股弱者的惡臭。
此刻的瑞爾像是一名手持鋼刀的暴徒，以語言爲武器，肆意蹂躏手無寸鐵的平民。
皮格的社交技能等級和低下的精神屬性，根本無法讓他在瑞爾的攻擊下獲得任何反抗的能力。
“我……我……我……”
像是大腦宕機一樣，他開始語無倫次起來，這時瑞爾一把抓過那條粉紅色的藤蔓狀管路，毫無憐憫的發動追擊。
“你第一句話就錯了！工作認真？告訴我，這是什麽？！”
他看上去像是質問對方，但其實講真的，瑞爾還真不知道這玩意究竟是什麽東西……
不過他能根據米斯特先前的舉動，推測出這應該不是認真工作時應該出現的正經玩意。
估摸着這可能是聯邦中，某類和休閑消遣有關的科技。
果不其然，像是被拿捏住了把柄，皮格蜷縮在椅子内抖個不停，嘴哆嗦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看到時機已然成熟，瑞爾發揮出十成功力，開始施展自己真正的殺招！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行爲沒人察覺的到？你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秩序法，一直在注視着你！”
秩序法！
一聽到這三個字，皮格像是被人掐住喉嚨的鴨子，長着嘴發出“嗬——嗬——”聲，連呼吸都難以維續。
腦中深植的觀念與意象瘋狂運作，讓他完全喪失任何反駁的能力。
【精神影響判定中，【精神】35，【魅力】26，判定通過，效果拔群！】
【對方已進入【驚駭】狀态】
【通過一次精湛的聯動性威懾，你提升了自己的語言技巧，社交經驗+52】
看到顯示出的面闆信息，瑞爾冷冷笑了笑。
他在利用秩序法的影響力。
如果你面前的阻礙和敵人太強大，那就打着它的旗号，利用它本身的影響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是瑞爾閱讀衆多舊書後，總結出的經驗。
維序者可以利用秩序法，違序者也可以利用秩序法!
而且更加娴熟，更加肆無忌憚!
看着面如死灰的皮格，瑞爾繼續冷冷的說道。
“正因爲你沒有盡心盡責的工作，将一切奉獻給秩序聯邦，所以上面的人才會對這裏的情況視而不見，被遊蕩者劫掠，是秩序法對你的懲罰!”
癱在椅子上的皮格仿佛失去了生氣，像是一具冰涼的屍體，眼中隻有一片死氣沉沉的絕望。
“怎麽，不說話了？逃避是沒有用的，你還有家人吧，就算你死了，你的家人會繼續代你受罰，也許有一天，他們破産後會變成五等民呢……”
聽到這話，皮格的雙眼猛的鼓了起來，他回光返照般驚坐而起，苦苦哀求道。
“不……不!我……我求求你了！大人，給我一個機會吧!”
瑞爾毫無慈悲的冷言回道。
“錯誤要用代價去彌補，你需要的不是機會，而是付出足夠的代價！原本按照秩序法的旨意，懲罰應該持續到你淪落爲五等民爲止，但念在諾維斯其他居民勞苦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争取一絲寬大處理的餘地，你願意接受彌補錯誤的代價嗎？”
皮格猶若重獲新生，眼中湧出激動的淚水。
“我願意！我願意！”
瑞爾這才點了點頭，俯身低語道。
“給你三天時間，把這些東西準備好，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
走出建築，米斯特呆若木雞。
她自己經曆過維序者考核，也算是個擁有執法資質的維序人員。
但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隻是和瑞爾提了幾嘴普蘭特秩序法的核心内容，對方竟然比自己還懂秩序法了!
對方剛才那副嚴聲厲喝的威勢，沒有二十年執法經驗是決對裝不出來的!
摸了摸發蒙的腦袋，米斯特有些疑惑的問道。
“瑞爾君，你……你之前不是說遊蕩者和農民一樣可憐嗎？而且你先前說的那些話，我還覺得蠻有道理的，你現在怎麽突然又要幫忙解決那些遊蕩者了？你該不會是在騙他東西吧……”
瑞爾微微一笑，淡然道。
“怎麽可能?說到做到是我的基本原則，而且我隻是幫他解決問題，又不是幫他解決遊蕩者。”
“納尼？”
米斯特徹底被瑞爾繞暈了，她開始發現自己的認知水準，似乎跟面前這個男人不在同一層面上。
“他真正煩惱的是遊蕩者劫走的莊稼，而不是遊蕩者本身，那麽我隻需要讓遊蕩者以後再也不會盜竊種植園裏的黑麥，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聽到瑞爾耐心的解釋，米斯特好像明白了什麽。
“噢，原來是這樣啊，你……你想幹嘛?”
瑞爾有些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他還以爲自己這麽引導，對方應該能猜到自己的意圖，沒想到這個小女孩的腦子實在不怎麽機靈……
就在這時，前方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街邊一大堆諾維斯的居民站在道路兩旁，一邊聚衆圍觀，一邊議論紛紛。
瑞爾遠遠的眺望了一眼，隻見街道盡頭一名留着絡腮胡的壯漢躺卧在一架随意拼湊的木橇上。
木橇前方，三名遊蕩者廢土風裝扮的人，身上纏着帶有棘刺的缰繩，正趴在地上像牲口一樣牽引着木橇前進。
眼前的場景，讓瑞爾恍然間夢回混沌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