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被劍意隔絕一瞬後，白色的秩序重新籠罩整片空間。
施展【境界】的人逃匿後，周圍【欲界】的一切陡然間化作夢幻泡影，歸于虛無。
隻剩下空中無溫之陽散發的白光，與窮鬼的劍氣世界隐隐對峙。
柯露雖然遭遇重創，但卻徹底散入欲海中，保住了自己的存在未被抹去。
此刻，就算是無溫之陽中的那位“佩珀”，也難尋到柯露的蹤迹。
冰冷的目光投向窮鬼，不可違逆的秩序威嚴陡然釋放。
【你的行爲已經嚴重違背秩序意志，給普蘭特秩序聯邦帶來嚴重違序影響】
【但你作爲【緘默法】的創始成員與守約者，我會對你進行有限次數的法外解釋，這是第一次】
【現在，請遵守【緘默法】的約定，将禁忌之物隐于緘默中】
刹那間，白色的光芒凝聚在窮鬼身上，不斷洗練他的意識，要将他之前回憶起的一切再度隐去。
噌——
一聲劍吟驚天起，目光決絕似要洞穿天地，窮鬼一劍蕩漾，手中鈍劍化作一道黑色裂痕，将白光劈散，空間内的秩序之線化作萬千銀華灑落天際。
窮鬼身上劍氣凜然，整片空間都在他的決意下不斷撕裂！
鋒銳如劍的迫問聲，響徹蒼穹。
“你是誰！！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佩珀曾經的意識，你的本我，你的人性，去哪了！！！”
在窮鬼的質問下，那道白色光影毫無波瀾的傳送着自己的意志。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維系這片世界的秩序意志，或者你可以稱我爲【秩序法】】
感受到這股陳述事實般不帶任何色彩的意志，窮鬼難以置信道。
“什麽？！你……你……你變成了【秩序法】！”
【我會永遠守護這個世界來之不易的和諧安定，爲之付出一切】
回想起之前佩珀戴上【延界冠冕】前的誓言，窮鬼似乎明白了什麽，神色黯然。
“這……爲什麽……爲什麽要這樣……你……你還是你嗎？”
白色光影漠然的回道。
【我并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她的名字也不該繼續存在于這個世界上，請遵守【緘默法】的約定，将禁忌之物隐于緘默中】
劍意淩天，窮鬼意志巋然不動。
“少廢話！我不可能再把她忘記了！告訴我，真正的佩珀她現在在哪！！”
感受到窮鬼身上斬天裂地的決絕之意，白色光影收斂了散發的光輝，機械冷漠的傳遞出最後通牒。
【根據【緘默法】的最初規定，你有違誓的權利，但如果你再度觸犯秩序法産生嚴重違序傾向，我将不再對你進行法外解釋，你的一切都将被抹消】
随後，【秩序法】的身影化作無數白線，消散于天地間。
赤色的腥紅之月和白色的無溫之陽，接連消失，周圍的場景瞬息萬變。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樹木，黑色的荊棘。
在一片恍惚的光影變幻後，周圍恢複成了開拓者試煉的黑林模樣。
于光芒中迷失，于陰影中蘇醒。
嘶——
深呼吸。
冰冷的空氣像利劍猛然刺入肺部，眼前的畫面驟然清晰無比，瑞爾從渾噩中蘇醒過來。
猛然環顧四周，血蝶·柯露，欲界，無溫之陽，秩序法……全部消失了。
自己正處于在黑林中，迷失在【欲界】前所在的位置。
【源界】和遊戲主世界所處的空間，似乎不在一個維度上，就像……現實和遊戲世界一樣。
遊戲世界鬥轉星移，現實中自己還是躺在那張軟綿綿的席夢思上。
啪！
毫無預兆，一隻手沉甸甸的搭在肩膀上。
如炸毛的貓一般，瑞爾全身陡然一緊，眼中殺機畢露，就要去掏赤血獠牙……
“你……沒事吧？”
回首望去，隻見一襲白袍的窮鬼，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瑞爾身後。
他原本放蕩不羁的胡茬臉，此刻顯得有些憔悴。
那些尋回的記憶，和明晰的現狀，讓他一時有些心煩意亂。
他需要花上一段時間調整自己的心意，否則會對自身的【境界】産生影響。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是有些放不下瑞爾。
畢竟他看得出來，瑞爾的意識根本沒有經曆【求真之路】的錘煉，剛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難以想象的考驗。
“我沒……呃嗚！”
嗡——
顱内傳來天崩地裂般的嗡鳴，之前所見所聞，所知所感的一切信息，在腦海無法抑制的交碰回放，瑞爾意識中湧起無邊的壓力。
【秩序法】【源界】【延界冠冕】【佩珀】【竊世】【普蘭特聯邦】【族裔】……
這些沖擊感過于強烈的信息，不由自主的在腦海交織，瘋狂的自我拼合，勢要拼出這個世界的真相!
好奇心，求知欲!
在這龐大驚人無與倫比的秘密前，瑞爾體内原本稀薄的探知欲望，被無中生有般強行無限放大，意識不由自主的想要将一切洞悉！
嗡——
在瘋狂的思索中，意識，瘋狂震蕩起來！
就像墜入深海一樣，強大的精神壓強，正不斷碾壓着瑞爾的意識。
任何一條信息稍作思索，都會像核爆一樣在他的意識中掀起滔天的沖擊波！
【70.4%……】
【62.5%……】
【49.6%……】
越是接近【真相】，精神值越低，意識越是接近崩潰！
不行了……
痛……
好痛……
頭好痛……
要被碾碎了！！！
他空洞的目光緩緩轉向窮鬼。
雖然他對窮鬼也不甚了解，唯一可知的一些信息就是對方實力炸表，不是這個遊戲的天花闆也差不遠。
而且貌似還參與過普蘭特秩序聯邦建立的戰争，是個真正的活着的傳奇。
而自己隻是一個無名小卒，和對方不過兩面之緣，但此時的瑞爾知道自己沒得選，他隻能硬着頭皮向對方詢問一些東西。
他不得不問！
因爲腦海裏接收的那些【真相】，幾乎快要把他逼瘋了！
瑞爾拼盡全力，将【萬物皆虛】發揮到極限，想要理清思緒，一條一條把腦海裏的那些疑惑說出來。
然而他的嘴唇顫抖着，卻是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見狀，窮鬼搖了搖頭，拍着瑞爾的肩膀說道。
“不要念，不要想！忘了吧！把你之前所見所聞的一切，全部抛在腦後忘記吧！”
窮鬼醍醐灌頂般點醒瑞爾道。
“太沉了，這些東西對你來說太沉重了，知道的越多，深入的越多，背負的越多，所要經受的精神壓力，和面對的風險就越多。”
“有些東西你不知道的時候，可以坦然面對，但你了解之後，那種無形的【認知壓力】，會不斷摧殘你的意識，若是你的意識承受不住，那麽很快就會被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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