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這個時候,是韓榮和韓文耀一起發現的,時間稍晚一些,是吃了早飯以後,他借着賣貨,帶上韓文耀一起進城,發現後就把人背回來了。
那時候,他把人安置在了韓家,還請了大夫來。
江夫人在韓家養病期間,偶然見到她鎖骨處的蝴蝶胎記,一眼就認定了她是她的女兒,那時,她還記得她的樣子,死死的抱着她,哭天抹淚的,說對不起她,要給她最好的。
她待她确是極好,隻是當那個假千金出現,指認她才是假千金時,她就把她的好,收走了,一滴不剩,甚至還聽信讒言,對她多方嫌棄,直至賜她毒酒。
那時,她爲了讨好江夫人,使出了渾身解數,卻依然不能搏得一絲笑臉,直到飲下了她準備的毒酒。
“雪兒妹妹,你快點啊。”韓文耀催促。
“哦,來了。”韓凝雪加快腳步,趕了過去。“怎麽樣了?”
“她,還有氣,我叫不醒,她又是女的,這不方便。”
韓凝雪看着丞相夫人,明白了他爲什麽說不方便。丞相夫人貌美,年過四十,依然如同三十歲的模樣,更别提三十歲的時候,看起來,頂多也就是二十多歲的樣子。
今天她除了發絲有些散亂,衣衫破了一些,可是這樣的好料子,怎麽會是一般人穿得起的,再加上這上面的繡工,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請得起的繡娘。
韓文耀雖沒讀過書,可他卻是極守禮的人。
“我看看。”她蹲下來,掐向江夫人的人中,她是真舍得,也是真用力,一下就把她人中那裏掐了一個小小的月牙印。
掐了一會兒,江夫人幽幽轉醒。
刺目的白,讓她晃神了一會兒,接着是徹骨的冷,整個身體都凍僵了,隻剩下眼珠可以轉動。韓凝雪看不過去,搓了搓手,在她臉上捂了一下。
“您能自己起來嗎?你要能自己起來,就眨眨眼。”
江夫人沒有眨眼。韓凝雪有些不高興,面色冷冷的。
韓文耀見她有些不開心,耐心解釋:“凍了這麽久了,能醒過來就是奇迹,哪還能自己走啊。”
因爲救人一命,他心裏滿是感激,隻希望上天有眼,讓她娘親也早早渡過這次危機。
韓凝雪心裏有些不痛快,擰眉道,“那你跟我一起,把她擡起來,讓大黃趴在她懷裏,有了大黃,她應該很快就能動了。”
江夫人轉動眼珠,看一眼伸着舌頭,吐着霧氣的大黃,有些嫌棄,它好髒,可是,她還說不了話,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個漂亮的小女孩指揮着大黃,趴在她的懷裏。
沒過多久,大黃身上的體溫,暖化了外面的冰雪,她的身體也漸漸回暖,她也沒了之前的嫌棄,畢竟,狗狗的體溫,是比人的體溫熱多了。
“小姑娘,你們這是要去哪?”她哆嗦着唇問。
“文耀哥哥的娘親病了,我們去城裏請大夫,你呢?”韓凝雪明知故問,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接住了一片雪,漂亮至極。
“我,咳,我迷路了,摔下來的時候,磕着頭了。”泛白的手往額上指了指。
韓凝雪自是知道的,她偏了偏頭,伸出手指摸了摸,青絲下,果然有一處鼓起的包,她摸過去的時候,輕輕一按,不讓她察覺到是故意的,又能讓她痛。
“哎喲……”
“啊,弄疼你了嗎?真是不好意思。”
“沒,沒事。”江夫人扯扯泛白的嘴角笑笑。
韓凝雪抿着唇,斜眼看向爲她阻擋風雪的韓文耀:“那就是說,她現在沒地方去,這樣吧,文耀哥哥,咱們先把夫人送到你家,然後再一起去城裏請大夫,正好一起給他們治病。”
文耀滿口應承和韓凝雪一起拉她起來,一人一邊架着她往回走。
由于她身高也不是很高,韓文耀也是正在發育的年齡,兩人不是很高,扶着她,有些吃力,江夫人看在眼裏,心中很是感激,尤其是對這個女孩,莫名的有種親近感。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韓雪兒。”
“雪兒?是大雪天出生的嗎?”
韓凝雪笑了,她确實是大雪天出生,但卻不是因爲這個才取的這個名字,而是因爲韓氏夫婦是在雪地裏撿到的她,她又肌膚似雪,所以才叫雪兒。
“是因爲我白啊,和這雪花一樣白。”
江夫人被她逗笑了,仔細看去,她不單是皮膚似雪,那雙黑溜溜的眼珠,也如同黑曜石一般,眉似墨黛,唇紅齒白,一看便知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想不到,這個地方,竟然還有雪兒這樣漂亮又心善的姑娘,雪兒姑娘當得起雪兒這個名字。”
韓文耀也這樣覺得,韓雪兒是這十裏八村,最美的女孩,比王員外家的幾個女兒都漂亮。
韓凝雪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平靜的笑了笑。“夫人更美,天仙一樣。”.
江夫人又笑了,隻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卻不知爲何,總覺得這個女孩,對她有些許防備。
路過村口時,韓文耀看一眼離得很近的韓家,總覺得把人帶到自己家裏,有些别扭,帶回她家,不是人更多,更好照顧?
扶着江夫人回到韓文耀家後,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孩箭一樣跑過來,“哥哥。雪兒姐。”
這是韓文耀的妹妹韓靜,六歲的模樣,卻瘦得跟個猴似的,腳上的鞋子都是她穿過,又給了弟弟妹妹,再轉到她的腳上的,早已經不保暖了,到底,聊勝于無。
韓文耀揉揉她的頭,“快去開門,讓這位夫人休息一下。”
韓靜轉身又往回跑,打開另一間的房門。
安置好丞相夫人後,韓凝雪問她,“夫人,您身上有銀子嗎?看大夫可是要花銀子的。”她擡頭,看着家徒四壁,還有些漏風的屋子,還有另一個屋咳嗽的病人。
韓文耀吃了一驚,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這不太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你别說話。”
江夫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樣的家,連牆都漏風,又怎麽會有多餘的銀子呢,她摸了摸腰,發覺沒帶荷包,隻好褪下手上翠綠的镯子,“我身上沒帶銀子,不過,我可以給你這個,你們去春來客棧,找一個叫墨語的姑娘,把這個交給她,你們要什麽,她都會滿足你們的。”
韓凝雪毫不客氣的接過來,扔給韓文耀,打了一個響指,“走了。”動作潇灑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