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太太!
韓凝雪手一抖,忙攏了攏衣服。
“奶,我,我正穿衣服呢。”
“好,你穿,我在這等着。”
老太太高興壞了。
昨天才賺到一壇子錢,今天又有人來送錢,她今年簡直撞了大運了。
想到韓凝雪日後搭上丞相府,她們也跟着沾光,那日子,别提多美了。
日後,她非得買它個幾十畝地,雇上幾十個下人,前呼後擁的圍着她轉,再在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面前,好好威風一番,揚眉吐氣不可。
此時,韓宗一手攬着金蘋,一手握着她的手,将人牢牢的護在懷裏。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也猜得出來。
大抵是江夫人看上韓凝雪了,要接她入京,又或者……
那個原由,他不敢想,更害怕去想。
金蘋也是一樣,整顆心吊在嗓子眼,搶她的雪兒,如内挖她的心。
手指掐進韓宗的手心裏都不知道,整個人都像是墜入冰窖裏一樣。
韓家的其他人心裏高興,可面上卻不敢顯露出來,他們也認爲,江夫人這次上想接江凝雪走的。
這下,他們家可真出了一個官家小姐了,一個個,眼神熱切的盯着韓凝雪這邊。
一時間,韓凝雪這邊成了焦點。
門前站着兩丫鬟,穿的比王員外家的人還要好,面無表情的樣子,看着冷漠,卻也沒人敢上前去。
韓凝雪麻利的穿上衣服,然後随意挽了一下頭發,打開門。
笑道:“奶,你找我。”
老太太高興的拉着她的手,轉身就走,“可不就是找你麽,江夫人派人來了,說要看看你,快跟我走。”
韓凝雪乖巧的跟着她走,偏頭朝韓宗和金蘋那邊看了一眼,見他們被人隔開,不能近前,眼神一暗,貝齒輕咬下唇。
他們難道就這麽笃定?呵……
屋内,花嬷嬷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自從夫人回到京城,就日日夜夜的做夢,夢裏喊的都是‘雪兒’這兩個字。
雖然都在勸她,說,那個雪兒,不一定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孩子。
可是她不信,非要讓她來看看。
沒過年她就動身了,快馬加鞭的往這邊趕。
院外,南木看向韓家的院子。
這才過了多久啊,江夫人又來。
江丞相,陶尚書,再加一個三皇子,這個韓雪兒,果然不簡單。
怪不得主子會派他來這兒,果然是一個很好的助力。
隻不過,他很好奇韓凝雪會怎麽選,是平步青雲,直登高處。還是留在這個小山村裏,守着這平平凡凡的一家人。
不過,這一切,大概由不得她了。
想到這些,南木有些激動。
隻等韓凝雪一動身,他就立即把手中的信,放在信鴿的腳上,傳給李高翰。
韓凝雪跟在老太太身後,進入正屋,輕聲道:“嬷嬷好。”
花嬷嬷輕輕招了招手,老太太就把人推過去了。
花嬷嬷探了頭,可惜背對着光,她看不清,喊她近前一些。
韓凝雪往前走了一步,花嬷嬷突然僵在那裏。
這,這不就是夫人小時候的樣子嗎?
她一激動,起身捧住她的臉,仔細的看着,這眉目之間,頗有幾分江夫人小時候的韻味,尤其是這眼,這眉毛,像極了。
“好,好像,真的好像。”
迫不及待的扯開她的衣領,卻隻見鎖骨間光滑一片。
白嫩的肌膚上,别說是一個蝴蝶大的胎記,連個黑點也不曾見。
花嬷嬷怔住了。
她仔細的又看了看,确認沒有眼花,也沒有做夢,的的确确是沒有的,心忽然空了一下。
韓凝雪有些不高興,扭身從她手中掙脫。
“你做什麽,哪有一見面就撕人家衣服的。”
老太太輕拍她的頭,嗔怪道:“怎麽說話的,都說了是來看你的,不拉開衣服,怎麽看啊。”
雖然她也覺得奇怪,可還是覺得,自家孫女被貴人相看,看一下身子,也沒什麽的。
說不定江夫人相中了她,讓她做自家兒媳婦呢。
韓凝雪仍舊嘟着嘴,很不開心。
“那也不能這樣啊,我還是個小姑娘呢。”
花嬷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眼中帶着落寞與失望。
再看她的臉,更像了,那鼻子,那嘴,從側面看,她就沒見過家裏的幾位小姐這麽像夫人的。
就連這一舉一動,一嗔一撇嘴,無一不像。
也不怪夫人日日心心念念的喊着她的名字,若是不看這胎記,她也要誤認爲是夫人失散多年的女兒,硬拉着認上一認的。
她輕扯了笑容道:“剛剛冒犯了姑娘,姑娘可别介意。”
韓凝雪也并非真的生她的氣,畢竟當初,她也曾給她說過好話的,還曾呵斥了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對她多加照顧。
隻是年紀大了,早她一步走了。
“嬷嬷倒是吓了我一跳,隻是往後可不要再這樣的,讓人怪難爲情的。對了,聽奶奶說,你是江夫人的人?那她回去了?她病可好了?”
花嬷嬷笑着,“好了,好了,夫人回去後,日日感念姑娘的救命之恩,特意讓我來看看姑娘,給姑娘帶些禮物。”
韓凝雪看一眼桌上的禮物,眉毛微微挑高,怪大方的啊。
“難爲夫人還記着,其實,當時就算不是我,也會有人救她的,我隻是早一步見着了而已。”
“不早不晚,可見這是天賜的緣份,夫人有意收姑娘做個幹女兒,姑娘你看……”
老太太正要說話,卻被韓凝雪給按下了,“别的倒好說,就是這個幹女兒,恕我不能應承。”
韓凝雪朝她眨了眨眼,老太太以爲韓凝雪是想再幫她争取一些東西,按捺住了。
可這是幹女兒啊,天賜的好機會,她不應,還想要什麽哦。
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她看得一清二楚,心道,這個小女孩,果真像夫人說的那樣,心思剔透。
“京城裏的宅院,已經布置好了,隻等你們住進去了。”
來時,夫人說了,那個女兒,那樣小,又在那樣的天氣裏,怕是早就沒命了。如今這個女孩她日日夜夜的想念,總覺得是她,即使不是,也要認個幹女兒,将她一家接到京城,日日看着,也好有個安慰。
她是一定要幫她辦成的。
韓凝雪仍舊搖了搖頭,“京城我們是不去的,這裏山清水秀,我和娘親很喜歡,我們也不想離開奶奶,離開這個地方。還有哦,我跟你說,我娘和我爹爹隻有我一個女兒,誰認我,我都不會同意的。”
老太太一聽,急得直搓手,恨不得親自替她應了,卻也不知該說什麽。
花嬷嬷也看出來了,韓凝雪,油鹽不進,倒不如直接和老太太說的好。
韓凝雪大緻也猜到了,被請出來之後,心中很是不甘。
她偎在金蘋懷裏,低聲哭着,“娘,我不要做别人的幹女兒,我隻要你,隻要爹爹,我不想叫别人娘,也不想叫别人爹,我更不想和别人做姐妹,我不要,不要。”
她這一哭,金蘋的心都碎了。
得知隻是要認她做幹女兒,金蘋的心也落在了實處,幸好,不是把她搶走,幸好,雪兒不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
韓宗摟着這兩個泣不成聲的女人,心中滋味複雜。
别人或許想攀龍附鳳,可他們隻想在此處安居樂業,過着平淡的日子。
他們投在韓凝雪身上的心思,那是傾注了全部的身血啊,一顆心,就隻在她身上了。
“雪兒放心,你一定不會成爲别人的幹女兒的,我去和娘說。”
“爹,你等一下,我有一個主意。”
韓凝雪悄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韓宗點了點頭,笑着點了一下她的鼻子,“真是個機靈的小鬼頭,等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