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墜着她給的平安佩,脖間帶着平安金鎖,下面墜着她親手挂上去的紅穗子,活脫脫一個小福女,像是從觀音從前走出來似的。
“雪兒,快過來。”
她憐惜的把她推到銅鏡前,眼底滿滿的笑意,“你還未曾及笄,今日我給你梳一個頭,好不好?”
“好。”
以前,她剛認回她,也是這般的喜不自勝,日日給她梳妝打扮,後來就漸漸的交給手下人做了。
今天,她應該會給自己安排幾個丫鬟吧。
尤記得前世,隻有綠兒對自己還算忠心,她落魄時,她跟前的丫鬟都走了,綠兒也走了,隻是念着主仆一場,偶爾給她送飯什麽的。
那時,她心存感激,後來,便沒再見她來過,隻以爲她也是那忘恩負義之輩,之前是因爲沒攀上高枝,這次是因爲攀上高枝了,所以就不來了。
直到後來,聽到丫鬟們議論,才知道她突然就去了。
丫鬟們說她是跳井,最後又猜測她是中毒了,到底是怎麽樣,她根本沒有機會查清楚。
這次會有她嗎?
江夫人将她的頭發分成一股一股,編了好看的三股發,有散下來的,有盤起來的,上面插滿了絹花和珠钗,皆是小巧型的,唯一一個大些的,還是時下流行的金絲珍珠簪子。
再配上縷空金鈴铛耳墜,若是她再小些,真成了一個小福娃了。
許是江夫人也看出來了,直抿着唇笑,“我的女兒,怎麽打扮都好看。”
韓凝雪聳聳肩,“其實不需要這樣的,我脖子有些受不了。”
“沒事,戴戴就習慣了。”到底,她還是怕累着她,取下來幾個稍重一些的,那個金絲珍珠簪倒是留下了。
然後手指在她脖間揉捏着,“這樣也好看,不打扮也和天仙一樣。”
說罷,還親密的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韓凝雪無奈歎氣,“您怎麽也跟我爹娘似的,動不動就親我呢。”
前世也沒見她這樣。
江夫人不好意思的笑笑,她不說,她還真沒發現,她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柔軟了呢。
一旁的花嬷嬷笑道:“難得看到夫人這麽高興,自夫人長大以後,可沒有幾次像今天這樣了呢。”
“是啊。”江夫人握住她的小手,往外面走。
自她長大,稍稍懂事,偏被内院家宅中的争鬥纏得失了童心,嫁作人婦,更是處處小心謹慎,上要侍奉公婆,下要教養小姑子。
才生下了孩子,又趕上他升官,随他到處奔波,好日子沒過上,她丢了小女兒,他位高權重,納了幾方妾。
那些個妾室,更是沒一個省心的,日日巴不得她犯些錯,好拿到江丞相跟前嚼舌頭。
右不是她兒子長大了,立得住了,她早晚也要被那些個女人聯手氣死。
難得的是她這個小女兒,竟然一直這樣無憂無慮的長到了這麽大。
盡管她比自己聰明不少,總歸是比自己快樂。
不遠處,打扮好的江夢和江宛江芙一起過來,恰好看到江夫人牽着韓凝雪的手,笑得不似平日。
江夢心頭一刺,“娘真偏心,我纏了許久,她也不曾親手給我梳頭。”
“她救了娘嘛,娘又喜歡她,不過梳一次頭,反正早晚要走的。”江宛不在意的說着。
江芙卻冷哼一聲,“依我看,娘不會同意,要不然,也不會急得吐了血,還是她勸好的。”
她這一說,其他兩人眼中的顔色立即變了,看雪兒像看仇人一樣。
不過很快,她們就掩藏了下去。
親密的喊,“娘親,雪兒妹妹。”
韓凝雪禮貌的喊過姐姐後,便像個丫鬟一樣不說話了。
江夫人很滿意,她們喊雪兒妹妹,雪兒喊她們姐姐,這正是自己所想的姐妹友愛。
“你們相處這麽好,我也安心了,對了,我從院子裏給你拔幾個丫鬟過去吧。”
她一一喊了名字,四個人站在下面。
韓凝雪指了那個最邊上的,“我看着她不錯。”
江夫人不同意,“這四個都給你使,全收下吧。”
江夢撇了撇嘴,她們姐妹才一人兩個,她自己四個,真真是偏心!
“我隻要一個就夠了,若是您不同意,那您還是不要給我了。”
江夫人又被她和知足感動了一下,“好,都聽你的。”
她們四個本來是江夫人院裏看護花草,整理東西的,忽然被指給韓凝雪,雖說是做了大丫鬟,可這義女的大丫鬟,再怎麽得夫人看重,也是義女啊。
這無異于京城裏沒品的官,忽然發配到鄰縣當縣令去了。
看似漲了身份,實際上和被貶差不多。
這擱誰也不能同意啊。
單就憑月錢這一塊,那也是要降不少的。
當聽到韓凝雪隻要了綠兒的時候,其他三人齊齊松了一口氣,甚至還有些興災樂禍。
往日這綠兒又蠢又笨,一家子也隻會得罪人,這下可好了,終于有人把她要走了,省得在她們跟前礙眼了。
綠兒心眼實誠,知道自己在這兒受打壓排擠,巴不得離開這幾個人,找個清靜地兒躲着去呢。
她看一眼韓凝雪,覺得她人還行,便認下來了。
得知這次要跟她一起去三皇子府,便跟着花嬷嬷換了一套大丫鬟的裝束,跟在韓凝雪身側。
韓凝雪偏頭朝她笑了笑,綠兒心中一暖,隐約覺得,這個主子,她跟對了。
正往外走着,丫鬟慌慌張張來報,“金夫人說,她們不去三皇子府,就連韓小姐也不許去。”
江夫人看向韓凝雪,韓凝雪将當初的那件事簡略說了一下,江夫人瞬間就明白了。
怪不得三皇子點名要讓韓凝雪一家前去,原來是早就知道啊。
“我去跟娘親說一下,她會同意的。”
江夫人同意後,韓凝雪才終于回來。
金蘋一見她整個人換了樣,身上穿的,頭上戴的,完全不一樣了,心中有氣。
“穿成這樣做什麽,還不脫掉,什麽三皇子,我們不去,誰愛去誰去。”
韓凝雪躲開她的手,笑,“榮将軍也在那兒,娘親還不去麽?”
“榮,榮将軍?”金蘋眼睛一亮,“就是那天救了你的榮将軍?”
“對啊,雖說是去三皇子府,那大廳廣衆之下,他想必不會對我們做什麽,況且,有江夫人在,我們去露個臉,以後這些人,對我們也有些忌憚。”
韓文耀聽完,心中冷哼。
真是單純啊。
一旦牽扯到這些人,又如何全身而退?
“正好我在這兒無聊,也陪你們去走一遭。”
韓凝雪表示很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