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音音怔了一下,沒動。
韓梅聽罷,心頭湧起一股感動。
她以爲,他們都要笑死她了,還會在背地裏說她的壞話,傳她的壞名聲,沒想到,韓凝雪竟然不計前嫌。
耳畔傳來那個絕色女子的聲音。
“呵,敢觊觎三皇子,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性,既然這麽想男人,你們幾個可要好好伺候她。”
當她破碎不堪的躺在地上時,她那無情的指甲掐着她的下巴,唾棄道:
“你知道嗎?像你這樣的,我連看一眼都覺得髒,更别說三皇子了,你是有幾個膽子敢在這麽多人面前,直呼三皇子的名諱,沒殺你,已是天大的恩賜了。”
“你想留在這兒嗎?三皇子那樣的人,哪怕是做個丫鬟,都值得的吧。”
……
韓梅從回憶中回神,朝韓音音伸手,神色凄楚,“音音,以前是我錯了,對不起,請你願諒我。”
“去吧。”韓凝雪推了她一下,韓音音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韓梅一下哭了起來,“是我錯了,眼前有這樣好的姐妹,我卻不知珍惜,這樣安穩的生活,是多少人求不來的,我還折騰,我是真的後悔了。”
韓音音無措的看向韓凝雪,韓凝雪聳肩,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我勸過的。”
“那什麽,韓梅,你這不是回來了嗎?以後會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好不了了,音音,我有話要單獨和雪兒說。”
“哦,”韓音音自覺退出來。
忽然覺得,她被她們倆排在外面了。
罷了,這種感覺,她不是從小就有的麽,她早就習慣了。
屋内,韓梅摟過她,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
“那天,有一個女人,是她主使的。”
韓凝雪眉頭一跳,腦海中出現紅香的臉。
“誰?”
“這個,是她讓我做的,我現在給你。你小心些。”
韓凝雪從她手裏接過一個藥包,心中怦怦直跳。
手指按在她的肩上,認真的看着她,“你救了我,我也救你一命。”
屋外,韓音音聽到響動,回頭看她,見她臉色有些不好,便問:“你怎麽了?”
韓凝雪輕輕搖頭。
離開這裏,韓凝雪拿着那包藥粉,心神不甯。
前世,她不知道她吃了多少韓梅給她的東西,那裏面,她可曾下過藥?
一切的一切,她不得不多想。
忽然,窗戶一開一合,滿屋的馨香,她微微擡頭,對上一雙幽潭般的眸子,心中一驚,慌亂中,手中的藥包掉落在地。
她彎腰去撿,李煜祈比她更快,兩指夾着藥包,似笑非笑的問她,“這是什麽?”
“我怎麽知道這是什麽,你應該問你府上的人。”
韓凝雪氣呼呼的偏過頭。
李煜祈打開藥包,放在鼻尖處輕嗅,無色無味,隻有一種淡淡的香,卻不知道是什麽。
“這東西,我府上可沒有。”
“沒有?梅子不會說謊,你府上的人,不僅欺辱了她,還拿着她的把柄,讓她給我下藥,一定是你指使的,你給我離開。”
趕他走?她哪來的膽子。
李煜祈伸手捉住她的手,将人提起,微眯着眼,散發着危險的氣息,“你這樣誣蔑本皇子,可是要誅九族的。”
韓凝雪直視回去。
“你要殺便殺,我怕你不成。”
“殺?誣蔑皇室,罪及淩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韓凝雪氣得渾身直哆嗦,伸手便去奪。
他順勢一舉,一個旋身,坐在她剛剛坐過的地方,阻止她近前。
“這裏面的東西我自會查明,若你膽敢誣蔑本皇子,本皇子可是要來興師問罪的。”
韓凝雪氣得磨牙。
“李煜祈,東西留下,人滾。”
短短幾句話,她已經趕了他兩次,原本隻覺得她是一隻撓人的小貓,偶爾伸出利爪,隻會輕輕撓他兩下,現今,她竟然敢亮獠牙,朝他吡嘴。
任他再好的耐心,再好的脾氣,也不能受這等欺辱。
長臂一伸,如同第一天見面那樣,掐上了她的脖子。
危險的吐息着。
“你膽子真的很大,别以爲,有丞相,有将軍,我就不敢動你。”
灼熱的氣息在耳邊輕撫,像毒蛇伸出的舌信,輕輕舔過她的臉,好像下一秒就要咬上來似的。
韓凝雪沒有回應,隻輕輕閉上眼,淚水從眼尾滑過,流入耳後,滲入發絲。
“三皇子位商權重,我從來都沒想過攀附你。我所求的,不過是陪着我的爹娘,過着平靜安穩的日子。畢竟,他們隻有我一個女兒。你的人要害我,我怎麽能讓他們再經曆一次喪子之痛,那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難,你哪裏會懂。”
略略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柔柔的,讓人心疼。
手中的力道漸漸軟下來,指腹緩緩上升,摩挲着她的下巴,軟軟的觸感,消散了他心頭的怒火。
通紅的眼睛,他有些不忍看,“放心,若是真的,我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若不是呢?”
“你入我三皇子府,職位随你挑。”
“呵,三皇子真是……,我是良民,哪怕有潑天的富貴,我也隻想守在爹娘身邊。”
“話别說的這麽絕對,也許你會改變主意。”
指腹遊離到她眼尾,濕濕的,他心中微動,“别哭,我的人,沒人能動。”
韓凝雪偏過頭,從他手中逃開。
“你該走了。”
李煜祈失笑,“一晚上,你趕了我三次,韓凝雪,你有膽,記住了,本皇子看上的人,沒人能動。”
“吱呀。”
窗子開了又合上。
韓凝雪冷笑,可我,看不上你呢。
還好,剛剛她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捏下了一點。
等南風來了,讓他拿去查一下。
走遠的李煜祈忽然停住,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想了半天,終于想到她說的那句:“再經曆一次喪子之痛。”
難道他們以前有過孩子?爲何老大夫說,從未懷過孕?
大概,曾經撿過一個吧。
由于不知道李煜祈什麽時候來,韓凝雪并不打算動,正好,江夫人給她的布料,她裁剪一下,給金蘋做幾身衣裳。
她先裁的,就是那塊雲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