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嬷嬷完全被他給鎮住了,腦子裏迅速整合韓宗的信息。
跟過軍隊,當過兵,打過土匪,不知道爲什麽沒有選擇待在軍隊,回了家,娶了媳婦,整個村裏沒人不怕他的。
也正是因爲他這一身的正義之氣,還有那股不服輸又偏心的匪氣,這才使得韓凝雪在韓家村,沒受過一絲委屈。
她知道,這次韓宗是擺脫不掉了,但也不能一口答應下來,她得讓跟着一起來的人看看,不是她沒辦好事。
而是她實在無能爲力,隻能任他去。
韓凝雪聽說了這件事,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出來時,正見着韓宗和韓文耀兩人穿着中衣,一人一斧頭,劈着柴禾。
劈到一半,韓宗一下扔掉斧頭,往邊上一坐,唉聲歎氣。
擰緊的眉,一直不曾松開,每歎一聲,似乎帶着濃濃的,解不開的心結。
一直以來,韓宗都是意氣風發的樣子,即使金蘋生病了,他也沒像這樣難受過。
因爲什麽,不必說,韓凝雪都知道。
無非是她的身世,江夫人的一舉一動,都在挑戰着她最愛的兩個爹娘的底線。
“無論是誰,也不能讓他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她徑直找到被老太太拉着說家常的花嬷嬷,臉色一冷,“聽說你不讓我爹和我娘跟我一塊去京城?”
花嬷嬷笑,“這是,老爺的意思。”
她不能說是夫人的意思,本來韓凝雪就不喜歡夫人。
“哦?是他啊,他說了管用嗎?這是我爹,那是我娘,他們想去哪,憑什麽要聽他的,要是我爹和我娘不能和我一起去,那我就不去了,待在家裏,陪我奶奶過年。我們這一大家子人,可比京城熱鬧多了。”
花嬷嬷還沒說什麽呢,老太太忙打斷她。
“你吵吵什麽,家裏哪能跟京城比,别說你要去,我也要去呢,我去陶府,咱們家也受人家不少幫助,我這次就跟你們一塊,去京城,看看她去。”
韓凝雪聽完,笑了。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沒等花嬷嬷答應,韓凝雪就嚷出去了。
她也隻能無奈的看着她歡快的跟個鳥兒一樣,叽叽喳喳,卻是沒有辦點辦法。
花嬷嬷搖頭失笑,“雪兒小姐還是那麽活潑。”
老太太一聽,人精似的花嬷嬷說她活潑,這是誇呢?還是……
她不由得,想的有些多。
花嬷嬷來到韓家村的事,不過一日的時間,就傳遍了清水縣。
先來的是鄰村的村長,帶着一家老小過來拜訪。
再是遠一些的,後來連隔着一個縣的人都來了。
花嬷嬷應付着,心道,這真是十八杆子也打不着的親戚。
最後來的是縣令。
縣令喜滋滋的跟花嬷嬷問好,還透露了一個重要信秘。
“幾日前,接到上面的調令,隻等三年任期一滿,就要上京述職了。”
“真是恭喜大人了,不知大人什麽時候起程呢?”
韓宗忍不住問。
他近日和縣令關系還不錯,若是他也去,這随行的隊伍就更大了,也更安全。
縣令伸了三根手指,“三日後啓程。”
然後拿出一張帖子。
“今日我在府上設宴,還請你們務必光臨,當然,還有老太太,以及各房小姐夫人們,都可以去。”
别人家不說,但是韓家,他是一定要請到的。
一家五六個上學的,這一輩出不了人才,下一輩準能出人才,更何況,還有一個韓文耀呢。
韓文耀收到縣令派人送來的請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聽說韓凝雪也去,他有些放心了。
來到韓凝雪這兒,他和韓宗站在一起。
自今天上午一起劈柴後,韓文耀總覺得和他和關系忽然就近了許多。
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昔日的父親。
坐上韓家的馬車,韓宗心有怨念。
“江家的人一來,就把雪兒帶走了。”
金蘋覺得無所謂,雪兒之前還和她說了悄悄話,她的心,一直在他們這兒。
“别多想,咱們女兒,哪那麽容易讓人家搶走了呢。”
張氏聽着,捂着嘴笑,“誰說不是呢,雪兒是咱們韓家村的人,誰也搶不走。”
這話,算是戳中他們的心窩了,幾人說說笑笑,一路到了縣令府中。
雖然常從這兒過,但是誰也沒進來過,
沒犯事的人,他也不想進來啊。除了那些個走後門的。
他們到時,太陽還斜斜的挂在天邊,屋裏正熱熱鬧鬧的說着話。
老太太忽然打起了退堂鼓,忍不住拽了一把韓凝雪。
“雪兒,我這心,怎麽跳得有些快呢。”
韓凝雪如今和老太太一樣高,她不用那麽費勁,就能聽到了。
“奶奶,您什麽世面沒見過,眼前這些,看似吓人,其實也就那麽回事,您隻管跟着我們就行了。”
“哎。”
不管怎麽說,韓凝雪是真真正正見過大世面的人,跟着她走,總是沒錯的。
她緊緊抓着韓凝雪的手,生怕她一不小心溜走了。
同來的,還有韓德。
本來老大駕了馬車,是要去幾個人來的,可韓德非得要跟上來,還說有要事找韓凝雪。
一來,他就擠到韓凝雪跟前,才張開嘴,老太太一喝。
“你來這幹什麽,男人就去那邊,别在我們這兒擠來擠去的。”
不讓他開口,直接将人推走了。
就連柳枝也笑着推他,“看你,跟你妹妹好的,就一兩個月不見,才見着面就往關湊,等回去了,有你們說話的時候。去,找你爹去。”
韓德被推搡着,眼睜睜的看着韓凝雪進去,隻能退出來去找韓文耀。
韓文耀不想理他,把頭一偏。
“嘿,我好心好意來提醒你,你還敢跟我拿大?”
“什麽拿大?今天有正事,我不想和你吵。”韓文耀沒理他,直接走了。
韓德氣得拿手點他,“行,你等着。”
他返身找了王閏澤,兩人說了一會兒悄悄話,王閏澤一副震驚的模樣,往韓凝雪這兒望了望,然後鄭重的問韓德,“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天地良心,我要是騙你,叫我舌頭爛掉。”
韓德賭咒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