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春花聽到自己親生的女兒這麽污言穢語的罵她，簡直就驚呆了。

她仿佛不認識般看着年僅八歲的大女兒，心碎欲裂。

“草兒……我……我是你娘啊……”

“你還知道你是我娘麽？”劉草兇神惡煞地瞪着老春花：“有你這種沒心沒肺抛夫棄女的娘麽？你自己跟地主似的過着好日子，卻留我在劉家過着豬狗不如的日子，你就是這麽當娘的麽？”

“我……”

老春花眼淚嗖嗖地往下掉，心痛得連呼吸都困難。

她是當娘的，她又何嘗願意離開孩子？

她也想陪着孩子一起吃糠咽菜，隻要在一起，她什麽都能忍受。

可是劉家根本就是虎狼窩，她要再呆在那裏，總有一天會被劉家搓磨死。

爲了孩子，她隻能離開劉家。她知道，隻要她還活着，劉家就得顧忌着她，不敢對孩子太過份。

她看多了沒娘的孩子被發賣，被打死的例子了。

這些年，除了喂福寶的那段時間，她不敢把好吃的偷出來給孩子吃，不喂福寶後，她哪回不是偷偷的藏些好吃的給兩個女兒？

老姑雖然看在眼裏卻不說出來，但陳盼弟就沒有顧忌了，整天用防賊似的眼神盯着她，她能沒感覺麽？

她也是要臉的，可是爲了孩子，她連臉皮也不要了。

就這樣，兩個女兒還這麽恨她。

她這是爲了誰啊？

“别告訴我你是沒有辦法，你要沒辦法爲啥能帶着劉種一起住水家？爲啥不帶我住？我也可以幫你帶福寶的，我還可以幫着姑奶奶家幹活，我也能掙工分的，憑啥你不帶我？你說啊！”

想到都是一個爹娘生的，劉種卻在水家吃得好穿得好，過着她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而她卻天天挨打挨罵，連吃飽都難，劉草的心痛恨的扭曲了。

劉草對着老春花又是一陣的拳打腳踢。

身上的痛敵不過心裏的痛，老春花茫然地看着大女兒對她施暴。

她不知道是因爲大女兒的所做所爲而心痛，還是心痛大女兒所受的苦。

“對不起……對不起……”老春花捂着臉，淚水止不住的順手指縫流了出來。

“對不起有個屁用！”劉草瘋了似的大喊。

“那……那……那以後我再多藏點好吃的給你們姐妹吃，好不好？”

劉草心中一動，想到水家豐盛的晚餐，狠狠的咽了口口水。

正要答應之時，劉後踢了她一腳。

腿上傳來鑽心的痛讓劉草頓時清醒過來，劉婆子兇殘的臉閃現在腦海裏。

呵呵，她有選擇麽？

她被這個親娘留在了劉家後，就沒有選擇了。

她尖叫：“誰要你藏那點吃的？你以爲我們是叫花子麽？”

老春花吓了一跳，結結巴巴：“沒有……我沒有把你們當叫花子，我隻是想盡些娘親的責任。”

責任？

劉草擡頭仰望着天，淚，流了出來。

這個親娘居然現在跟她講責任？

如果她真知道自已身爲母親的責任的話，她們姐妹何至于過得這麽悲苦？

明明外公是村長，明明奶奶怕老家，明明有着這麽好的背景，居然還活得這麽卑微，還害她們姐妹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心裏有責任這兩個字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