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中心位置,血腥味就越濃烈,顔盞不敢在地上走,到處是斷肢殘骸不說,還影響視線,隻要一個躲避不及,她就等于白跑這一段。
不過越靠近,樹木就越少,想來全部都是被它們給掃沒的。
反倒是有一顆五人合抱粗的榕樹屹立不倒,成了這亂局中的标杆,給顔盞指明了方向。
石勁宇同夢家人發了言靈,讓他們務必保護好少爺,千萬不要靠近中心位置,如果少爺執意要去,就将其擊暈帶回十六峰小屋處休息。
然後緊跟琅玉,去救顔盞,那畢竟是自己少爺頭一次喜歡的人,先不說最後能不能成,至少也要給自家少爺一個追求的機會才行。
可惜他追上琅玉沒多久,兩人就感受到了明顯的排斥,擾亂着他們的心神。
“不好,是控音。”石勁宇連忙拉住要繼續前進的琅玉。
兩人一個後仰躲過蛇尾的掃擊,又飛身上樹躲蛇的毒液。
“石前輩,您說什麽?”琅玉剛剛沒有聽的太清楚。
石勁宇開啓一個防護罩,兩人頓覺輕松許多,但隻有石勁宇知道,他的防護罩抵抗控音有多艱難。
深呼吸一口氣:“這是荒木樂家的控音術,最高境界是沒有一點聲音卻能殺人于無形。”
琅玉大驚:“樂家?樂家不是因爲樂儲然之事從而沒落,要依附司家才得以喘息嗎?”
石勁宇搖頭:“夢家與司家和樂家都鮮少有來往,不過從樂儲然最開始魔性爆發到如今也過去兩百多年了,期間樂儲然還在玄滄派當了一百多年的尊師,這樂家怕是已經緩過勁來。”
琅玉眉頭緊鎖,看着離中心點越來越近的顔盞,難道這控音術對繼承血脈之人無用?:“石前輩,不管這樂家緩沒緩過勁來,今日之舉您看欲意何爲。”
石勁宇也看到了獸群中的顔盞,眼中閃過驚訝,這女娃娃到底什麽修爲,觀她靈氣波動确實隻有築基初期,爲何連他們都抵擋不了的控音術,卻對她毫無影響一般。
不動聲色的又看了琅玉一眼才回道:“如果隻是單純的取獸丹的話,萬厥山确實要比鬼蓼林安全一點,可如果那隻白硫蚺是他們家培養出來的話,那就是一場長達四五十年甚至更久遠的謀劃了。”
如果是謀劃,琅玉實在不知,這樂家要謀劃什麽,需要用到這麽多硫蚺和五爪鷹的獸丹,實在要得急要得多,四五十年的時間,去市面上收都早收齊全了。
如果不是獸丹的原因,那他們這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咔嚓。”防護罩碎裂的聲音傳來,琅玉應聲擡頭,眼裏無不震驚,石勁宇對于她來說就像是長輩一樣的存在。
當初在夢家的時候,欣蘭去哪都帶着她,所以她也和石勁宇一起執行過幾次任務,對方的存在就像是定心骨一樣。
隻要有他在,大家心裏覺得什麽困難都能完成。
可如今,兩人前後就聊了五六句的時間,他的防護罩居然撐不住了,對方到底什麽修爲。
石勁宇看着頭頂的裂縫,自嘲的笑道:“看來,小燈姑娘的靠近,讓對方加強了功力,如今這收回硫蚺的任務,隻能交給她去做了。”
琅玉搖頭着急,想離開防護罩去把顔盞帶回來,卻被石勁宇制止:“燈姑娘是心中有大義之人,你去阻止了她,到時候她認爲這些硫蚺和五爪鷹皆因她而死,留下心魔,那就等于毀了她。”
“可是······”
石勁宇笑道:“她這樣,到是讓我想到了夢家的六小姐,當年六小姐爲了救一隻狐狸,差點把命都送了,後來我問她爲何非要救,你猜她說什麽?”
琅玉瞬間回頭看着石勁宇:“她說什麽?”
石勁宇見琅玉這反應,眼神瞬間溫柔了許多:“她說,看見了就是天大的緣分,我不試一試怎麽知道救不下呢,袖手旁觀隻會讓我産生心魔,還不如勇敢嘗試。”
琅玉張着嘴眼眶紅潤,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石勁宇。
石勁宇笑的異常慈祥的拍了拍她的肩,指了指榕樹的方向,示意琅玉看。
“那人定是知道你我站在這裏,這事若是預謀,他定然不會輕易現身,而且我們所處的位置視野好,又沒有到完全無法抵抗控音的地步,你可以用言靈來給小燈提供第一手的情報,這也算是一場磨砺。”
石勁宇的話不管過多少年,對于琅玉來說都是這麽的有說服力,她不自覺地就照做了,掐着鎏金特有的言靈訣,瞬間琅玉的面前出現一個巴掌大的藍色小陣。
“泡泡,那顆榕樹上有個人,他的武器是應該是一種樂器,至于是什麽樂器我還不知道,但我和石前輩都受其影響無法靠近,不過對你似乎沒有作用,你若執意要收回那白硫蚺,動作一定要快,收完一刻也不要停知道嗎?”
顔盞剛躲過一波毒液,就聽到琅玉的話,可惜沒時間掐訣,隻能用普通的言靈回她,剛發出去,就被控音擊得粉碎。
腦海裏立馬又傳來琅玉的聲音:“控音沒有你想象中的這麽簡單,接下來我說,你不用回我,專心對付就行。”
夢家人擊暈夢雲瑾将他擡回小屋的時候,發現顔盞養的幾頭獸差點沒有把幻行鹫給打死,急忙沖進石勁宇的防護罩将其救下,然而罩子進人的時候,小羿敏銳的感受到了外面的危險。
一想到顔盞安危,丢下被錘的不省獸事的幻行鹫就往外沖,可惜石勁宇在設防護罩的時候,擔心幻行鹫會跑,所以加設了一條獸類的禁制。
小羿一頭就撞在防護罩上,撞的是頭昏眼花,眼冒金星。
它不安的開始刨地,每個人進來都會讓它有片刻的時間感知外面,它發現在十五峰除了它認識的人以外,還有一個人。
這人似乎一直在吹着什麽,讓它更是頭昏。
連它都受不了,主人不更加危險?怎麽辦怎麽辦,主人還在靠近,它聯系不上她,又被困在這個防護罩裏。
急得它一會兒撞防護罩,一會兒刨地,一會兒來回踱步。
铧岐好奇的歪着腦袋看它,嘴裏啊嗚啊嗚的詢問,小羿卻沒有心情回它。
顔盞一個前空翻躲過前面一截五爪鷹的殘軀之後,終于見到了幾十米開外,盤踞在榕樹下的白硫蚺。
本以爲經過這麽長的時間,它就算沒死,至少也是奄奄一息,沒想到它居然這麽精神,而且自己一出現在,它立馬就鎖定了自己的位置。
爲了确認它是不是真的盯上自己,顔盞走了個之字路,果然,她向哪邊走,白硫蚺的頭就向哪邊扭。
看它那支起的大半截身軀,完全是進入到了一個備戰狀态。
想起剛剛琅玉說的樹上有人,顔盞猜測,這白硫蚺應該是被操控了,要不然就是對方的靈寵,要是被操控了還好辦,如果是靈寵的話就會很麻煩,她隻有将它打死,才能收進靈獸袋裏。
“小心左邊。”琅玉的聲音在她的腦海裏急切的響起。
顔盞來不及觀看,就往右邊一滾,躲在一截殘肢後面,原來是五爪鷹的翅膀掃過,好在前面有殘肢幫她擋着,不然還不知道被扇到什麽地方去。
“泡泡,那蛇被操控了,你要是再靠近,它定然會攻擊你,你要做的就是幹擾樹上的人,同時去靠近硫蚺。”
幹擾?
顔盞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四周,這天上飛的地上爬的,都很默契的離榕樹有十來米遠,以榕樹爲中心形成了一個半徑十來米的圈。
但這個圈裏有一條白硫蚺,它的頭和尾巴都異常的靈活,任何想靠近榕樹的都被它擊飛出去,不管是五爪鷹還是硫蚺,它都毫不手軟。
想起夢雲瑾說的,第一隻五爪鷹有七階的修爲,這白硫蚺都能與之一戰,想來不是七階就是八階,七階都得要元嬰才能與之一戰,更别說八階了。
她現在進去無異于送死。
看了眼天上亂飛的五爪鷹,顔盞心裏默默吐槽一句:你們長這麽魁梧有啥用,擒賊先擒王的道理都不懂。
可惜自己那二十多顆震爆珠,怎麽就沒有炸到這白硫蚺的身上呢?
自己的納戒裏啥武器都沒有了,就剩下一堆吃的用的還有靈石,也不知道青寒的納戒裏有啥,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四周,确認能有口喘息的機會之後,用神識去青寒的納戒裏開始翻箱倒櫃。
剛坐傳送陣到達青州的青寒,腳步一愣,盯着自己的納戒發愣,不過看顔盞好像很着急的樣子,還好心的寫了一張紙條問她:找什麽?我可以告訴你在哪裏。
顔盞可沒有功夫回他消息,因爲有一條身軀不是很強大的硫蚺,直接被五爪鷹抓起來一甩,差點甩到她臉上,顔盞吓得,幾個後空翻才堪堪躲過。
不過卻和這硫蚺來了個一拳距離的面對面的對視,這硫蚺的眼睛,比她的頭還要大幾倍,卻明顯沒有十六峰遇到的硫蚺眼睛清亮,看起來有些呆滞。
看到顔盞居然張開嘴就要将她吞下,顔盞立馬神風術躲避開來。
怎麽回事,這些硫蚺遇到人的時候,不是會很嫌棄的躲開嗎?爲什麽這條硫蚺會主動攻擊自己。
來不及多想,顔盞避開兩次攻擊之後,接受了這個事實,活動了一下手和脖子,正好今天的訓練量還沒有達标,這蛇又受了傷,她還怕了不成?
跳起來一拳就砸在了它的天靈蓋上,可謂是用盡了力氣,在擊中的一瞬間,還注入靈力,來個隔山打牛,直接往它顱内錘擊。
那硫蚺似乎沒有想到,顔盞看起來這麽小小一隻,力氣卻如此排山倒海,一擊下來直接給打得吐血不說,感覺顱骨都被擊裂開來。
顔盞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一拳接一拳,朝着同一個地方不停的攻擊,每一拳打上去之後,還附加靈力追擊,最後一個後空翻用腳狠狠将它擊倒在地。
硫蚺的身軀還在不停的扭動,但是腦袋已經無法支起,嘴裏不停的留着血。
顔盞還想給它再來幾拳,卻在下手的時候,發現被打得血肉模糊之地有光在閃爍,顔盞好奇的用龍爪頂破手套,将其挖出。
硫蚺開始劇烈的掙紮,顔盞連忙飛身離開,看着它掙紮數十下,便再也無動靜。
石勁宇看着顔盞,很是贊賞的點點頭:“不錯不錯,臨危不懼,乘勝追擊,沒想到她單用拳腳就能解決掉一隻硫蚺,看來今日之事勝算很大。”
琅玉是既擔心顔盞會不會遇險,有擔心石勁宇看出什麽端倪來,他要是看見顔盞使用了顔家的拳法,可就是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面上卻強顔歡笑道:“多謝石前輩贊賞。”
琅玉的言靈陣一直開着,這話顔盞也聽到了,心裏還有點小高興,看來她這段時間的曆練還是小有成就的吧。
挑釁的看了眼一直盯着她不放的白硫蚺,用清潔術将剛剛挖出來的獸丹,裏裏外外的清洗幹淨,當着它的面吧唧吧唧兩口就吃了下去。
不知道是操控的人愣了一下呢,還是白硫蚺自身愣了一下,總之顔盞明顯的感覺到它僵硬了。
剛挖的獸丹起碼是五階的,比平時吃的都要好,一下子就全部被八卦圖給吸收了,轉都轉的要快一點。
石勁宇一挑眉,若有所思的想着這兩天的事情,似乎确定了心中所想,挑眉看着琅玉:“哦?原來小燈喜歡吃獸丹啊,難怪我家少爺會把獸丹都給她。”
琅玉是恨不得一巴掌拍顔盞臉上,她不知道還有人在看着她嗎?這麽光明正大的吃,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
再一次強顔歡笑道:“她受了點傷······”一時半會兒實在不知道要怎麽找借口,尤其是在石勁宇面前。
石勁宇笑得很開心,沒有爲難她:“原來是受傷了呀,等下回去我叫少爺把獸丹都交出來,就當是獎勵她完成這次兇險的任務吧。”
在聽到石勁宇的聲音從琅玉設的言靈陣傳過來的時候,顔盞心裏一咯噔,完了,這下要怎麽解釋,剛剛光嘚瑟去了,沒想到對方居然信了琅玉的話,她又舒了一口氣。
她這邊還沒有喘上兩口,又來了一條硫蚺,顔盞看了看白硫蚺,又看了看不停向她靠近的墨硫蚺,别告訴她這些深色的硫蚺受這個白色的控制!
果不其然那條深色的硫蚺就是沖她來的,這條傷沒有上一條嚴重,且等級還要高一點。
顔盞咽下口口水,奮力一躲,躲開墨硫蚺的掃尾,它這一尾巴下來,直接将她周圍斷肢殘骸全部給掃一邊去了,讓她現在連個掩體都沒有。
完全暴露在它的視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