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樹上的人也在錯愕,爲何顔盞的傷勢能恢複得這麽快,她到底是妖靈修還是人修,然而顔盞卻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
從小羿的背上一躍而下,踏進圈内,白硫蚺并沒有發動攻擊,可能是她離小羿很近的原因。
顔盞沒有輕易靠近,趁着這個檔口,用神識再次探入青寒的納戒中,還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感受到一股力量撲面而來。
顔盞立馬一個下腰,膝蓋都快貼到地面,才堪堪躲過,起身回頭要提醒小羿,沒想到剛好一隻硫蚺站在這邊,給它當了一下,那硫蚺直接被切成了兩節。
顔盞吓得吞了口口水,這樹上的人什麽境界,那蛇少說也有五階了吧,跟個切菜一樣。
回頭盯着那顆榕樹,這人是打算攤牌了嗎?居然開始出招了。
“泡泡,這人控音術已經練到如火純情的地步,剛剛的攻擊就是其中之一,你一定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實在不行的話,咱們就撤退,這個任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琅玉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顔盞象征性的往後退了兩步,她并不是要撤退,而是她很不懂,爲何一個這麽厲害的角色,偏偏隻要五爪鷹和硫蚺的獸丹,這兩種獸丹有什麽特殊的作用嗎?
剛剛她吃了兩顆,也沒有覺得功力大增或者别的什麽。
如果對方的目的不是獸丹,那又爲何要挑起這場戰争,瞟了眼不遠處的混戰,源源不斷的新五爪鷹和硫蚺正在加入。
這完全就是要滅掉這兩個物種的架勢,難道說是對方有什麽人慘死在五爪鷹和硫蚺之下?所以要用這麽兇狠的辦法來報複。
又是一股強烈的音波襲來,顔盞瞪大雙眼:“小羿,跳!”
話音剛落,小羿就下意識的跟着她一起跳,一人一獸成功躲過這一發攻擊,到是可憐了那些硫蚺,有兩條給切到。
本來有五條硫蚺圍攻小羿,現在隻剩下兩條。
顔盞本來想嘲諷一下樹上的人,說他偷雞不成蝕把米,但是看着硫蚺被切得整整齊齊的傷口,還有它們最後的掙紮時。
好像有什麽點在這一刻終于串聯了起來。
琅玉前面好像說過什麽來着?
第二座瘴氣峰?
僵硬的扭頭看向遠處死磕到底的鷹和蛇,顔盞覺得自己仿佛意識到了什麽,這十六峰因爲瘴氣的原因,不能禦劍,隻能徒步,需要走個兩三天的功夫。
如果十五峰也變成了瘴氣峰,那麽路程就成了五六天,五六天的時間對于修仙者來說足夠做很多的事情!
難道說這樹上之人的目的,就是爲了阻止别人進入到中圍?還是說阻止中圍的人出來?
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現在的中圍絕對不太平。
回想起自己進山的時候,遇到了一支出山的隊伍,他們全都是灰頭土臉,爲首的看起來心事重重,但是這麽多天過去,進山的到是遇到好幾支隊伍,出山的卻一支都沒有遇到。
顔盞震驚的看了看樹上,又看了看白硫蚺。
白硫蚺受傷的地方愈合的異常的緩慢,也可能是它一直在拍飛進入圈内的鷹和蛇的原因,但它的傷口不單單在緩慢的流血,更是隐約散發着紫色的煙霧。
如果這煙霧是吸引五爪鷹前來的誘餌,那這些硫蚺又是怎麽被控制的?
難道樹上不止一個人?
一個人用控音術阻止有人靠近,一個人來操控這些硫蚺?
她決定再次使用八卦圖的力量來确認樹上具體有幾個人。可她掐訣的手剛舉起來,樹上就接二連三的發來攻擊。
前兩波成功躲過,最後一波将她左腹劃了一道狠的,疼得她捂着傷口跪倒在地,身軀微微顫抖起來。
此刻的她被打得節節敗退,已經出了白硫蚺控局的圈子,咬着下唇,擡頭看着榕樹方向。
如果一開始自願來收白硫蚺的原因,一方面是前輩所托,一方面是不願琅玉涉險,她最是疼愛自己那一身雪白的狐狸毛,讓她在這惡心的硫蚺毒液裏穿梭,顔盞實在于心不忍。
每次有事都是琅玉站在前面幫自己頂着,這次就隻是個跑腿的任務,她說什麽也得自己來。
可現在,已經不是一場單純的阻止兩獸厮殺,這很有可能關系到整個萬厥山和在萬厥山裏做任務之人的安危。
更何況萬厥山連接着魔都,顔盞很難不往這方面去想。
小羿用頭蹭了蹭她,顔盞驚訝的回頭,果不其然剩下的兩頭硫蚺也被樹上的人剛剛那一撥攻擊給除掉,看來她猜想的沒錯,對方的目的就是在十五峰射殺足夠多的硫蚺。
等時間一到,整個十五峰就會成爲毒瘴峰,不出兩日,就會形成和十六峰一樣的運轉模式。
好毒的心思,雖然不知道對方最終的目的是什麽,但一出手就是滅族的架勢,也不在乎十五峰有多少生靈在,說變成毒峰就變成毒峰。
她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這一切!
腦海裏和小羿說道:“小羿,你去告訴琅玉,讓她和石前輩組織一批人,務必封死十六峰,不要再讓任何一條硫蚺出來,然後你去把铧岐帶過來,它會魅惑,讓它将十五峰的蛇和鷹,盡量都迷惑住,不要再打了。”
小羿第一想到就是顔盞:“主人,那你怎麽辦,你一個人留在這十五峰太不安全了。”
顔盞安慰道:“别擔心,你主人我自有辦法對付,你看我傷口,幾個喘氣的功夫就愈合了,隻要對方沒有一招殺死我,我就沒事。”
“可是······”
“快去,你的速度,決定了我要在這裏周旋的時間,你越快完成這些事情,我這邊就能盡早脫身。”
聽到顔盞這麽說,小羿哪裏還敢耽擱,扭頭就往琅玉方向跑。
小羿的舉動引起樹上的人挑眉:這是放棄掙紮了?還以爲有多厲害呢。
伸手連出兩波攻擊,想結束這沒戲看的戰局,但都被顔盞巧妙的躲過。
看着顔盞站起來跟個沒事人一樣,樹上之人這下坐直了身軀,被他的控音術切到,可是連皮帶骨都要震得稀碎,剛剛那切中腹部的一擊,怎麽說也是腸穿肚爛,爲何就這麽幾個呼吸,她又能如此生龍活虎。
這樣的恢複能力,就連顔家的血脈繼承者都要稍微遜色幾分。
擡眼看了下離開的獸,果然,對方并沒有逃命,而是去和那兩人彙合,也不知道在那嘀嘀咕咕什麽,那兩人深深的看了女子一眼,就離開了十五峰。
有種不詳的預感凝聚在他的心頭,這個不受他控音術影響的人,是個變數,不能再留了!
不用對付琅玉他們之後,這人所有的招都變成了殺招,招招緻命,毫不留情的擊向顔盞。
顔盞沒有戀戰,佯裝躲幾次之後,就開始撤退,離中心圈遠遠的,卻不離開,她要在這裏吸引那人的注意,不能讓他察覺到自己剛剛拜托琅玉去做的事情。
對方似乎沒有想到顔盞會突然逃這麽遠,一副要放棄的樣子。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顔盞趁着他愣神之際,再次借助八卦圖的力量來感知榕樹上到底有幾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用八卦圖用的有點多的原因,顔盞發現她現在要動用八卦圖的力量變得越來越簡單。
很快就散發神識,鎖定了整顆榕樹,樹上之人,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強者的力量掃過他的全身,讓他不禁一顫。
這個山上就隻有他和不遠處的女子,難道這股力量是她的?
她到底是什麽人,明明隻有築基期的修爲,爲何卻處處彰顯其逆天的存在。讓他都有點想現身會一會這人了。
這次的查探讓顔盞确定,樹上隻有一個人,那麽操控這些硫蚺的應該就是那隻白硫蚺了。
要将那頭白硫蚺殺了收進靈獸袋裏,然後還要成功的躲避掉樹上那人的追殺,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完成的樣子。
她可不認爲自己如今的修爲,能又殺人,又殺蛇。
白硫蚺和那人總得引出來一個才行。
天上又有兩隻五爪鷹飛來,等級是越來越低,身軀也越來越小,一想到很有可能等下連幼崽都會過來,顔盞片刻也不敢耽擱。
顔盞飛快的轉動起自己的大腦,對方的控音術,琅玉好像說是用陶埙發出來的,那自己這邊有什麽樂器能抵擋一下?
樂器······樂器······
對了!樂儲然的玉箫在她的納戒裏!
自己雖然沒有學過什麽控音術,可是樂儲然是什麽人,是入魔過,還在玄滄派裏當過百多年尊師的人。他的樂器應該來頭不小吧!畢竟當初自己的納戒被炸,它毫發無損,經曆劫雷它也毫發無損。
納戒裏專門放奇珍異寶的櫃子,最頂端有個長長的匣子,顔盞抱着試一試的心态打開它,拿出裏面的玉箫。
白玉晶瑩剔透,底部鑲了銀邊,銀邊上來是雕刻的竹林,竹林上來是一首詩,寫的啥顔盞看不懂,看來是用古文寫的。
顔盞記得當初樂伯伯給她這玉箫的時候,銀邊那好像系着一根穗來着,當初放匣子裏的時候,光顧着藏去了,現在想來,估計是當時被雷給劈沒了。
但願樂伯母不會怪她。
青寒那邊依舊沒有動靜,顔盞深呼吸幾口氣,還在猶豫要不要拿出玉箫的時候,對方再一次的發動了新的攻擊。
顔盞順勢一躲,拿出玉箫開始吹奏起來,可她隻在小學和初中的音樂課上學過豎笛,根本就沒有碰過箫。
吹到是吹響了,但卻不成曲調。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容她再去想什麽曲不曲調,趕忙催動丹田的靈力和識海血脈八卦圖的力量來吹玉箫。
不知是玉箫沉睡百年,終能重響,還是因爲顔盞特殊靈力特殊血脈的原因,竟然将玉箫中的器靈給喚醒!
音節雖不成曲調,但器靈卻很好的接下對方的攻擊,将音波擊得粉碎。
這波操作傻的不止顔盞一人,還有樹上之人,他呆呆的看着顔盞手裏的玉箫,腦海裏閃現出各種畫面,無數的仇恨湧上心頭,一改悠閑的臉色,雙眼逐漸赤紅。
吐出口中的玉珠,顯出身形,從樹上緩緩降落,白硫蚺自覺的給他讓出一條道來。
那人死死的盯着顔盞,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
顔盞沒想到這人突然攤牌,而且殺氣如此之重,恨不得将她千刀萬剮一般,她自認不認識這人,也就今天阻止了一下他的計劃,哪裏來的深仇大恨。
瞟了眼手裏的玉箫,心中一咯噔,不是吧,天下這麽大,樂伯伯又“死”了一百多年了,還有這麽多的仇人?
随便遇到一個就是?是她運氣太好還是他仇家太多!
“你這玉箫是哪裏來的。”男子開口問顔盞,聲音聽起到是有幾分金聲玉韻,就是這面相看起來太過女氣。
如果梳個發髻,穿個羅裙,聲音再嬌俏點,顔盞定然以爲這人是個小姐姐。
可惜現在不是評論這些的時候,雖然這人殺氣重重,但好歹也算是将他和白硫蚺分開了。
在腦海内同小羿說道:“小羿,我現在把樹上的人引出來了,你讓琅玉看看誰有空,讓他快點來把這頭白硫蚺收了,能不殺就不殺,畢竟方前輩說的是收,而不是殺。”
“啊?主人,要不要小羿來支援你。”
“不用,不用,我和這人沒有打起來,我們······我們······我們聊起天來了,你别擔心。”
小羿從來就沒有懷疑過顔盞說的話,聽到顔盞這麽說,放下心來,還覺得自己主人怎麽這麽厲害,居然能和對方聊起天來,這天上不就是隻有白雲和太陽嗎?
到底有什麽可以聊的,等這件事情辦完之後,它也要好好的請教一下主人,這天到底要怎麽聊,以後遇到打不過的獸或者人,它也學着主人的和對方聊聊天。
顔盞看着越來越近的人,将玉箫收回納戒之中,扭頭就跑,此時不跑更待何時,能将他和白硫蚺分得越遠越好。
神風術上升一層這速度就是不一樣,一邊躲閃五爪鷹和硫蚺的混戰,還能在這樣的高手地下撐個半分鍾。
半分鍾看起來很少,但他們已經到了十五峰的山腳下,顔盞沒有往十六峰方向跑,而是往十四峰這邊跑的。
剛要上十四峰就被抓了個正着。
對方怒氣沖天,掐着她的脖子,不由分說地将她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