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盞下樓的時候,琅玉剛好和北令交談完回來,見她下來,臉上是遮不住的開心,大家在爲她得到趁手武器而感到高興的同時,還打趣她,像是得了金山銀山一樣。
顔盞無力反駁,這可比金山銀山值錢多了。
将在十五峰住了大半個月的房子收回納戒中後,本想去送送北令他們的,奈何北令和屈應戎都不喜歡這一套,琅玉也覺得沒必要,都是自家人,這樣送來送去的看起來極爲變扭。
于是大家就地分開,北令他們帶着方軒堯回鎏金,顔盞他們則開始往十六峰出發。
到十六峰入山口的時候,琅玉掏出屈應戎給她的解毒丹,給了四瓶給顔盞,三瓶給青寒。
“你一個出竅期,用不了這麽多。”
青寒沒有反駁,反而将三瓶全部都給顔盞:“我本身還有幾瓶,夠我走個來回的了,你多拿點。”
琅玉不動聲色的看着,心裏多多少少有些贊同,見顔盞不想要,連忙說道:“你就拿着吧,他能這麽自信,自然是有後招的,你多拿點也是好事。”
顔盞見琅玉如初說,也就不再客氣,倒出一顆吃下之後,其餘全部放進納戒裏。
“這解毒丹吃起來感覺靈力十足,确定不是靈丹嗎?沒有拿錯?”顔盞不解?
琅玉笑道:“他個元嬰期要煉制解毒丹,一個時辰一爐完全是足夠了的,可他卻兩天一爐,一爐才十顆,也就是一瓶,可想而知這解毒丹是什麽品階。”
“那這一顆能堅持走出十六峰嗎?”顔盞好奇的問。
琅玉搖頭:“他說如今的毒瘴峰不同凡響,那空中的毒氣,和硫蚺嘴裏噴出來的毒液差不了多少,雖然沒有那麽強勁的腐蝕能力,但時刻浸泡在其中,難免要小心爲妙,所以解毒丹最好一個半時辰左右吃一顆。
不過這些都是他的猜測,具體時間還要等我們進去之後才知道,你要是感覺身上開始有灼燒的疼痛時,就離開要吃下解毒丹知道嗎?”
原來這麽嚴重,顔盞立馬點頭,表示自己聽明白了。
琅玉和青寒先後吃下解毒丹,琅玉又拿出自己的武器——鞭子。
讓顔盞和青寒牽着:“這裏能見度實在太低,我走前面,辨别方向,青寒你斷後,泡泡你在中間别亂跑,等下進去不管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要松開這根鞭子知道嗎?”
顔盞驚訝的看着她:“難道這瘴氣還能引人緻幻?爲什麽我們先前在這裏住了兩天也沒有見發生什麽。”
青寒将鞭子在顔盞腰間圍了一圈,開口解釋:“現在的瘴氣,已經不可同日而語,誰也不知道它的威力到底有多大,本身十六峰的瘴氣雖然不算濃烈,但練氣期和築基期的弟子,在裏面待個一兩天,都會産生緻幻的效果。”
顔盞不解:“我不就是築基期嗎?”
琅玉給了她一栗子:“你覺得你和别人一樣嗎?就拿你這丹田來說,就是天下僅此一家了,更别說,你的經脈因爲裂開後重新修複,已是同等級的三倍。”
還有血脈的原因,琅玉沒有說,但顔盞多少有點心知肚明。
“行!我知道了,沒事的,你個九尾天狐在前面帶路,後面又有個出竅期的大能斷後,還有你這上品破靈鞭鎖着我,我就是想瞎跑都做不到。”
幾人也覺得萬事妥當,開始踏進這濃煙滾滾的十六峰。
他們前腳剛踏進去,後腳就有個人,幾乎被灼燒的面目全非的,衣服也是破爛不堪,從裏面跑出來,跌跌撞撞的。
他卻沒有停留,仿佛後面有厲鬼在追一般,跑到十五峰的水域邊上,一頭紮進河裏,頓時血水四散,那人一邊快速的清洗自己身上的毒氣一邊往對岸遊。
上岸之後,重新從儲物袋裏拿出衣服穿上。
可惜還沒有走兩步就被一支冰箭穿心而過,死在了對岸。
射箭之人卻異常的小心,還走過去查看了一番,确認死絕才放了一把火将其燒毀,左看右看确認沒有人之後,才悠閑的往十六峰方向走。
邊走邊打量起十五峰,嘴角勾起一摸冷笑:“進來了還想跑?委實天真,這顔君義雖然沒有讓十五峰變成毒瘴峰,但陰差陽錯的讓十六峰變成這般模樣,也算不錯。”
說着幾個閃身就進入了十六峰裏,他似乎對這濃濃的瘴氣免疫,在裏面行走自如不說,先前那男子都被毒氣腐蝕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模樣。
他卻連衣角都沒有損壞一點。看起來就像是在閑庭信步一般,絲毫不受影響。
顔盞這邊就沒有這麽悠閑了,剛進來沒有五分鍾,她就感覺這吸入肺部的瘴氣,像是要将她五髒六腑給焚化,她就是捂着口鼻也好不到哪去。
青寒在後面關心的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聞言琅玉也停了下來,顔盞搖頭:“沒事,就這瘴氣有點辣口。”
琅玉歎了口氣,開了個屏障:“可惜你在這毒瘴峰待得時間太短了,還沒有适應,如今一下子來這麽猛烈的,定然是受不了的,我開一會兒屏障,你感覺舒服一點,我就關掉,如此反複,你看如何。”
不過擡頭看看天色,再過不久就要天亮,到時候被他發現藏在裙子下面的尾巴就不好收場。
知曉自己的心意後,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待久點,看日出觀日落,賞細雨品花香,逛街聽小曲,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呆在一起。
不過這些事情得等到自己血脈繼承之後才能做,在心裏默默地給自己加油,努力加快血脈的融合,努力将當年的誤會查清楚,努力守護好兩人之間的感情。
這樣将父母接回來的時候,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将他介紹給自己的父母,想想就有點幸福。
挽着他的手,将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肩上,青寒明顯被這個舉動驚的全身僵硬。
顔盞很少主動靠近他,除了要靈力和有事求他的時候會主動,其他時候根本想都不要想,不主動靠近她的話,她估計一年到頭看都很難看自己一眼。
如今這個舉動,實在讓他有點控制不住多想。
“青寒~”顔盞喚的異常溫柔,暖得青寒的心都跟着發顫,手不自覺的就攥緊。
“嗯?······怎······怎麽?”他總覺得這個氣氛下,對方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說。
下意識的咬緊下唇,還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神更是飄忽不定,根本不敢看顔盞,身軀僵硬的就像塊石頭一樣,動都不敢動一下。
靠在他肩上的顔盞,明顯地感覺到他的緊張,其實她自己比對方更加緊張,整個心髒都要跳出來。
可見他突然這麽僵硬之後,莫名的沒有那麽緊張了。
仔細想了想,今天這場合也不正式表白,四周黑壓壓的,還下着雨,場面一點也不浪漫。
畢竟是自己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怎麽說表白的時候也要有點儀式感吧。
想了想決定還是等自己恢複原樣之後再說:“你怎麽來萬厥山的,是不放心小羿他們嗎?”
青寒覺得心都已經跳到嗓子眼上,卡得他有點呼吸不暢,滿腦子都在想,要真的是他想的那樣,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
是抱着她親一口,并告訴她自己也心悅她已久。
還是直接拉着她回門派,找掌門師兄給他倆舉行結侶儀式,以免夜長夢多。
不管想的是哪一種,都讓他血脈沸騰,恨不得圍着這座山跑給幾百圈才能消停。
可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居然是問的這個問題,半天沒有反應過來,還不确定的偏頭問了句:“什······什麽?”
夜色中雖然看不大清楚,但顔盞還是感覺到了他愣住的表情,依舊是靠在他的肩上,不過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臉,有些控制不住的笑了起來。
卻又不敢笑出聲來,隻能一個勁的抖個不停。
青寒更是懵得不行,自己是說了什麽好笑的話讓她笑成這樣。
“什麽呀,你再說一遍,我剛剛沒有聽清楚。”完全沒有感受到自己堂堂八尺男兒,語氣裏居然透露出了撒嬌的意味。
顔盞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笑意,擡頭用笑出淚花的雙眼看着他:“我說······你怎麽來萬厥山了,是不是擔心小羿它們。”
确認自己剛剛沒有聽錯之後,青寒的臉明顯的垮了下來,心裏的落差不要太大:“你想半天就爲了和我說這個?”
顔盞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笑意,被他這失落的表情又給勾了出來:“哈哈哈哈,對呀,你在想什麽?哈哈哈。”
青寒被她笑的隻想翻白眼,可當她笑的全身無力地靠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又覺得心裏莫名的有些甜。
算了算了,笑就笑吧,她開心就好,自己也不會少一塊肉。
笑了半天終于緩過勁來的顔盞用手肘拱了拱他:“問你呢,怎麽來了萬厥山,我不是說了要鍛煉一下小羿它們的嗎?”
青寒哪裏會告訴她,其實是因爲太過擔心她的傷勢,在水光鏡裏見她一反常态的舉動,心裏很是不安,想着反正隻有幾天就能到門派,船上又有這麽多人在,應該沒有什麽危險可言,于是就離隊偷偷跟了過來。
隻不過在第二天就發現這幾頭獸實在太愛玩,動不動就跑去找獸決鬥,抓吃的找喝的,玩得不亦樂乎,看那樣子完全像是忘了要去找自己主人這事。
好心地讓它們玩了兩天之後,實在是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他明年都見不到阿盞。
于是,出面将幾隻獸通通抓了起來,讓小羿帶路,在确定是去下厥州的方向後,他既疑惑又擔心不已,所以坐了傳送陣,想快點見到心中之人。
萬萬沒想到,自己緊趕慢趕的,居然看到的是這樣讓他崩潰的一幕。
一想到她很有可能中毒昏迷,染上毒氣之後就會成爲硫蚺的食物,青寒立刻掉頭重新乘坐傳送陣前往下厥州。
這也是爲什麽後來顔盞寫字條給他,他半天都沒有回的原因。
到了下厥州之後,他一邊往萬厥山趕,一邊重新查看納戒,發現顔盞給了新的回複,剛要放下心來,拿出字條一看。
心裏頓時又緊張萬分!
爲什麽要問他要寒煙,在荒木同行這麽久,她都沒有問自己要過寒煙劍,難道不是中毒昏迷,而是遇到了強勁的對手?
這個認知要比中毒更讓他心如火焚,不由分說的就把寒煙劍放入納戒中,自己也刻不容緩的往萬厥山沖。
寒煙劍放進去有一盞茶的時間,對方都沒有來拿,青寒急得額頭都開始冒汗,不停的催動腳下另一把劍飛快地前進。
終于在他趕到萬厥山山腳下的時候,寒煙被取走,卻沒有幾個呼吸又還了回來。
寒煙一回到識海就着急忙慌的把自己剛剛看到和他說:“主人主人,我看到燈燈被一個女的威脅要寶物,燈燈把我拿出來給她看了一眼,立馬又把我送回來了,主人我們快去,等下燈燈交不出東西來,估計會沒命的。”
聽到這話,青寒立馬問:“她在哪裏。”
如令還是有些擔心的看着她,顔盞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沒事,真的,我這不好好的嗎?吃嘛嘛香的,别擔心。”
如令這才不情不願的坐回琅玉那桌。
幾人已經養成兩桌吃飯的習慣,一開始覺得顔盞用手抓什麽的,實在辣眼,沒想到适應能力這麽強,幾天功夫就習慣了。
反倒是偶爾看到她用湯勺或者筷子去湯碗裏撈肉吃,還覺得有些違和。
琅玉瞟了眼外面:“外面那貨,你打算怎麽辦?明天炖來吃了?”
一說到吃,顔盞覺得這幾天吃的東西實在是五花八門,在船上的時候,他們打獵也會挑一些常見的打回來做飯。
自從上了萬厥山,每天吃的都不帶重樣,一想到後面還有這麽多山在等着她去曆練,以後的日子怕不是天上飛的,水裏遊的,地上跑的,都會成爲她餐桌上的一份子。
“還别說,前天吃的那黑風豹,你不說已經三階了嗎?我吃了之後就感覺和平時吃的那些二階,或者沒有等階的比起來,确實能産生一些微量的靈力。”
如令震驚的盯着顔盞:“小姐,三階的你吃了才産生微量的靈力?這得吃多少階的才夠你塞牙縫啊。”
顔盞笑着指了指外面:“咱這院子外面不是有個四階的嗎?聽咱屈大神醫說已經有獸丹了,不知道吃起來怎麽樣,要不然我明天生吃一回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