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顔盞來說,再強烈的控音術對她都是毫無影響,看着青寒和昊哲兩人額頭青筋暴起,臉色逐漸慘白,可想而知,控音術的威力有多大。
這個時刻,隻能先帶着兩人離開這座子峰。
一左一右攙扶着兩人,踩着夢雲瑾送給她的劍,就要禦劍飛行。
君義身後的三人,沒想到居然有人能不畏懼控音術的威力,眼看就要收場,卻生出這樣的變數來。
無丈眼珠一轉,瞟了眼千足微微隆起的腹部,頓時用手肘捅了捅他,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千足先是不願的表情,随後不知道無丈同他說了什麽,他又欣然的點頭答應起來。
君義之所以用這麽強烈的控音術,幾乎用到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趨勢,就是看準顔盞能無視控音術的攻擊,這樣,他既能壓制住宗門的人,又能看上去和顔盞他們是敵對關系。
到時候顔盞将人帶走,也不能說是他的原因。
隻是萬萬沒想到,眼看着顔盞他們已經禦劍離開百餘米,就在這個時刻,千足突然從身後駕着黑煙升起,中氣十足的沖着顔盞他們的方向喊道:“小姑娘,你看看這是什麽?”
顔盞帶着青寒和昊哲,不好回頭,也不想回頭,敵衆我寡的形勢下,對方還有三個群體攻擊。而自己這邊,除去青寒,自己和昊哲都是弓箭手,屬于單體攻擊。
怎麽算都是自己這邊弱一些。
眼看着他們頭也不回,千足也不惱,反而笑得異常開心:“哈哈哈,哎呀,這金羽羿神狼的血就是好喝。哎呀,我還以爲這小姑娘是你的主人呢,本想着在你死之前讓你主人看你一眼的,沒想到~哈哈哈哈,她光顧着逃命去了。”
金羽羿神狼幾個字一出,顔盞頓時像被點穴一般,停了下來,呼吸有些急促,身體微微發抖,下意識的就調轉了禦劍的方向。
一轉身,就見到了差點讓她心髒驟停的一幕。
千足人身和蜈蚣尾相連的腹部,此刻變成了一張血盆大口,一改剛剛光潔微凸的青色皮膚質感。
而小羿的身軀已經縮減成兩個月的小狗大小,在他的周圍有一層血霧缭繞着,隔着這麽遠的距離看上去像是一張透明的胚胎,小羿就是這千足肚子裏的胎兒。
但顔盞知道那血霧是小羿自身的血,從那腹部巨口中低落出來的也是小羿的血,她的小羿被這怪物當成了食物補給,難怪這獸看起來修爲還沒有琅玉高,卻能放射出如此大面積的黑煙。原來都是在吸食小羿的力量。
顔盞雙目死死的盯着千足張牙舞爪的腹部,雙眼逐漸赤紅,帶着青寒和昊哲緩緩落下,将兩人靠樹放好之後,站起來,從始至終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小羿。
君義身後三人見他們不再逃跑,心下開心,抓到這神獸的時候,擔心它一醒來就會回到主人身邊,所以就一直養在了可以切斷一切聯系的千足腹内。
等在他的腹内煉化個七七四十九天,再深的契約羁絆也能斬得幹幹淨淨。隻不過對于他們這些妖靈修來說,很難和神獸簽訂契約,卻能讓他們現在的隊伍如虎添翼。
隻是沒想到,還能用它來威脅這次的任務目标。
君義開始有些力不從心,這麽高強度的控音術,對于他來說,隻能用來突進,不能打持久戰。本想着顔盞他們離開之後,自己就能停下。可如今卻發生了這樣的變故。
青寒見顔盞擡腿要往君義那邊去,咬牙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我去。”說着就要強行催動寒煙,去擊殺千足。
顔盞連忙制止他:“現在還處于控音術的攻擊範圍之内,強行靠近隻會被震碎神魂,我來幹擾君義,你去對付千足。”
說完又對着昊哲說:“師弟,面對昔日同門,師姐不求你出手相助,隻求你自保安全。”
話音一落,雷霆就出現在了手裏,拉弓蓄箭,這次的箭,她調動了識海血脈八卦的力量,沒有瞄準君義的要害,而是瞄準他的陶埙。
君義見狀,連忙閃躲,本就堅持不了多久的控音術,一動更是出現氣息不穩,青寒抓住這個檔口快速結印,将自己和昊哲用防護罩圍起來。
兩人終于得以喘息,抓緊時間調節内息,但兩人的雙眼都一直關注着,離防護罩隻有五米距離的顔盞,生怕她出現個什麽好歹。
對于昊哲來說,顔盞剛剛說過的話還言猶在耳。在山洞裏的時候,明明做好了一切的心理準備,哪怕出來之後,會和宗門如何敵對,都已經在腦海裏想過好幾遍。
可是,真正面對昔日同門,哪怕剛剛當着宗門的面救下顔盞,也并沒有同宗門對決的勇氣,隻想着能不能勸說一番。
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刻,師姐還能顧全他的情緒,他有些無地自容。
顔盞沒有給君義喘息的機會,一箭不成,接二連三不停的發射。
一開始對決的時候,苄梨就用植被将四人團團圍住,但後來要引誘三人留下,所以撤去植被,隻留下一些藤條像蓮花一樣将幾人虛虛的包裹着。
即便如此,也是具有一定的防禦力度在,隻是沒想到,顔盞這個看起來隻有築基修爲的人,一箭就能将她擋在前面的藤枝射個粉碎。
箭上所攜帶的力量,讓她發自内心的害怕。
無丈和千足也因爲君義的氣息不穩而更加的緩和,頓時黑煙四起,煙霧中還能見到有東西在閃爍,隻是看不大清楚是什麽。
顔盞擔心君義躲進黑煙中自己會失去目标,于是加快攻擊,拉弦的手指已經出現鮮血都毫不自知,一心隻想要救出小羿。
但她内心深處卻遍布恐懼,她不敢深想,小羿尚且如此,那琅玉呢。
哪怕她不停地命令自己冷靜,讓自己不去多想,可這些想法像自己長了腳似的,一個勁地往她腦海裏鑽。
讓她根本冷靜不下來。
夏日八九點的太陽,已經開始滾燙大地,光站在太陽底下不動,都讓人汗流浃背,可顔盞卻冷得發抖,眼睛雖然一直都是盯着君義,但神識卻死死的鎖着千足的方向。
青寒終于緩過勁來,瞟了眼像是要哭出來的昊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迷途知返不單單需要一瞬間的勇氣來做決定,更需要長久的信念來支撐未來所有的應變。你的信念是什麽?”
說完也沒有等他的回答,提着寒煙閃身出了防護罩,頓時就是一擊開山斷海之勢,帶着出竅期不容小觑的威壓,與雷靈根絕對的優勢。
直接将剛剛升起還沒有多大範圍的黑煙一掃而淨,連帶着苄梨所有用來防護的植被一同化爲硝煙。
然而藏于黑煙之下,屬于無丈的水靈力,卻沒有被切斷,而是瞬速散開成千萬滴,又頃刻間聚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擊顔盞。
顔盞眼睛看着君義,神識又一直在千足身上,自然就忽略了無丈的攻擊,這勢如破竹的一擊,根本就毫無應對之力。
青寒也因爲全力一擊,本以爲能就此讓君義停止吹陶埙,未曾想,對方關鍵時刻這麽給力,停雖然停了,卻在停之前還幹擾了他一波。
以至于他來不及結印給顔盞開護盾,隻能用身體擋在顔盞前面。卻還是被無丈的力量推動着直接撞在防護罩上。
“唔~”一聲悶哼,青寒一口血全部噴在自己開給昊哲的防護罩上。
同時顔盞也輕哼一聲,雖然撞上的時候,青寒有用手抵住,但架不住事發突然,又如此迅猛,還是撞得整個脊椎都有些發麻,有些呆住。
同樣呆住的還有防護罩内的昊哲,看着青寒的血順着防護罩往下流,他覺得這罩子内異常缺氧,隻想出去,内心有一瞬間的想要逃離,既不想與昔日同門交手,也不想要現在對他好的人受傷。
可這個想法在第一滴血滴在地上的時候,就跟着一起沒入土壤,埋與地底,他逃避的太久了,既然不認同宗門的做法,既然已經拜入池臨門下,既然認了眼前這兩人做隊友。
他就要對得起自己所做的這個決定,對得起哪怕隻有築基修爲也要守護他這個師弟内心想法的師姐,對得起想要掙紮出黑暗深淵,活在陽光下的那個自己!
昊哲站起來,目光裏透着堅定,步伐铿锵有力,從青寒的防護罩内走出去,幫顔盞扶着青寒:“師姐,無丈的昔水擁有很強的毒性,我要将它從真人的體内吸出來,就要拜托你打一下掩護了。”
顔盞定定的看着昊哲的眼睛,沒有半點閃躲,沒有半點欺騙,隻有堅定。在今日這應接不暇的事情中,總算是來了一件好事。
顔盞點頭:“那就拜托師弟了。”
兩人像是一同作戰的百餘回一般,似乎不需要多少的言語,就能知道要做些什麽。
昊哲将意識有些渾噩的青寒扶着盤膝而坐,自己則坐在他的身後,開始調動體内的冰靈力,一邊從青寒的背部吸出昔水,一邊将其冰封住。
這一幕看在宗門幾人眼裏,表情各異,最是沉不住氣的千足,目光狠毒,嘴裏更是說得難聽:“昊哲,你這個背叛宗門的孽障,沒有宗門你能有今天?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把你從那些人販子手裏買下,又傳授你功法。沒想到你準頭就背信棄義,簡直豬狗不如。”
昊哲充耳不聞,專心幫青寒清理昔水,背部經脈多,昔水又無孔不入,不争分奪秒一點,随時都會出現變數。
可這話聽在顔盞耳裏卻異常刺耳,将右邊臉上青寒剛剛吐出來的血用手掌擦掉,根本不願意同千足廢話,再次拉弓射箭,隻恨不得一箭射爛這貨的嘴,讓他永遠不能發出那男不男女不女的怪聲。
君義因爲一下用力太猛,此刻倒在苄梨懷裏恢複力量,苄梨不僅能操控植被,還能一定程度的恢複隊友的力量。
隻不過對于人修的君義來說,恢複起來要慢很多,畢竟苄梨屬于妖靈修,如果是無丈或者千足需要恢複,那就會快很多。
顔盞的這一箭被無丈輕松接下,還很是嘲諷的看着她笑道:“小姑娘,就你這修爲,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難道你還妄想螳臂當車嗎?”
說着又是一波昔水的攻擊,這次的昔水細如牛毛,鋪天蓋地。
顔盞頓時喊道:“寒煙!”
青寒的寒煙劍應聲而動,落入顔盞之手,顔盞就着自己手上的血,開始掐訣,直接将血脈八卦的力量注入寒煙劍内:“開!”
一張巨大的八卦圖将三人籠罩,可謂是嚴絲合縫的抵擋了全部的昔水。雖然借用了寒煙的力量,但顔盞自身後續補充還是有些跟不上,所以抵擋一結束,就立刻收回了八卦圖。
有些氣息不穩,好像随時都會倒下,寒煙立刻化爲劍靈将她扶住:“燈燈,你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吸點我的力量,我和主人的力量是同根同源的,你都可以拿去用。”
對面四人見到顔盞突然出現的八卦圖,都震驚不已,那防禦力量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築基期能使出來的。
沒想到更讓人震驚的還在後面,這姑娘居然能吸收寒煙劍的力量,聽她那語氣似乎還能吸食她主人的力量。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對于吸食他人靈力來補給自身的術法,不是禁術嗎?難道嫡仙派表面上看起來正派無疑,背地裏卻縱容弟子學這樣的禁術?
就連君義都有些錯愕,難道這幾日的相處自己看錯了人?又看了看正在專心抽取昔水的昊哲,無不擔心他接下來的生活。
無丈譏諷道:“我說怎麽如此修爲就敢深入險地,原來是學了禁術,無所畏懼,可憐了這九淵真人,自己的劍靈居然幫着一個偷學禁術的弟子。”
瞟了眼昊哲,又笑道:“不過這麽看來,你和那背叛宗門的小子到真的就是一路貨色,真是物以類聚啊。”
寒煙最是聽不得有人說顔盞,轉頭怒目而視:“你是千年王八成了精,憋得太久沒有說過話,見誰都要啰嗦兩句?”
無丈到是沒有惱怒,反而是千足不悅至極:“你個劍靈背叛主子就算了,還在這裏口出狂言,今天我就要替你主子好好教訓教訓你。”
幾句話的功夫顔盞就依然恢複了不少,龍族血脈之力融合得越多,她發現自己恢複的速度就越快,抓着寒煙的手,一個轉身躲過千足的黑煙,同時也讓寒煙變回了劍身。
顔盞看着幾人,心思百轉,最後笑道:“既然我是個偷學禁術的不良之輩,你們将我繩之以法也是替天行道。但我就一個人,你們這麽多人打我一個築基期,就算是做一件好事,說出去也不好聽,要不然,咱們單挑,你們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