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郝家的嫡系,姜珺從小就接受了非常系統的精英教育,現在學校教的那些内容,對于已經開始每天刷高數題的姜珺來說,屬于早就爛熟于心的内容了。
所以,她花了一上午的時間發呆,思考那個跟父親非常像的女孩。
她也終于意識到自己一見到她,就油然而生的惡感是從哪裏來的了。
作爲一個不光彩的私生子,她最痛恨父親的一點就是他私生活的不檢點。
因爲大人們的錯誤,她不得不從小就背負各種莫名的非議。
那些流言蜚語來自于家裏的仆人和表面上跟她親近的朋友,這些人當面總是笑容滿面,但是背後卻用惡毒的語言攻擊她。
每當那個時候,姜珺就會不由自主地痛恨自己。
小的時候,第一次聽到家裏仆人背後的議論那天,姜珺做了一晚上噩夢,她夢見自己被泡在污水裏,無論她怎麽掙紮,那些污水都不停息地灌進她的耳朵裏。
随着年歲漸長,她似乎是變得更成熟了,也更能面對那些随處可見的非議了。
但是那份痛恨卻從未消減過,反而在她的心底愈演愈烈,像是一塊醜陋而腐爛的傷疤,時時刻刻散發着讓她窒息的惡臭。
姜珺有的時候甚至在想,自己如果沒有跟着母親回到郝家就好了。
外公外婆家也非常的好,有吃有喝有充足的錢和和睦歡快的家庭氛圍。
在那裏,家中的每一個人都非常疼愛她,有什麽好東西都會分享給她,即使那些東西不值錢,但是卻能讓姜珺感受到愛和重視。
而郝家,雖然處處精緻華貴,在很多人看來沒有一點不好的地方,但是對于姜珺來說,郝家就是她的噩夢之地。
她在那裏越來越覺得窒息。
如果那個叫姜君的女孩真的是父親的私生子的話,她爲什麽能夠進入這個學校呢?
父親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她的存在,或者說父親一直知道她的存在,所以有了這樣一個非常像他的女兒之後,他才總是對自己那樣的冷漠和毫不在意。
對啊,如果沒有父親的引薦和支持的話,一個無權無勢的女孩子,怎麽可能到這個學校來上學呢?
想到這裏,姜珺覺得自己現在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她幾乎一秒鍾都坐不住了,想要立刻就回去找母親尋求意見。
可是母親會怎麽說呢?
姜珺想到自己常年在佛堂裏面吃齋念經的母親,明明才四十歲出頭,卻已經有了一種老年人的暮氣。
如果自己将這件事告訴她,她應該會對自己說,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然後勸自己放寬心,不要在意是否有一個深受父親寵愛的私生子姐妹。
姜珺坐在座位上,腦子裏回旋着無數的念頭,可是每一個念頭都想刀一樣深深地刺痛着她。
她讨厭自己陰暗的想法,可是除了這些想法,她什麽都沒有。
沒有人可以訴說,沒有人可以依靠……
也許這件事,她可以問一下舅舅?
在所有親人裏,對她最寵愛的就是舅舅一家,也許她可以向舅舅尋求一下幫助。
姜珺想到對自己總是不滿意,總是各種冷漠挑剔的父親,又想到躲在佛堂裏隻會勸自己饒恕的母親,心裏的天平逐漸向着求助于舅舅的方向傾斜了。
如果是舅舅的話,一定可以理解自己此時的痛苦,不會不痛不癢地勸自己寬容什麽的。
畢竟她之前每一次因爲那些流言蜚語而難過的時候,都是舅舅給自己撐腰出主意的。
姜珺這樣想着,拿出了手機,組織了一下語言,将今天上午遇到的所有事情都發給了舅舅。
龍二跟3927聊着天,隻覺得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
下課鈴一打,老師就宣布了下課,然後風一般地離開了。
作爲一個從來都不抓學習的學校,這個學校在龍二看來又有了一個巨大的優點,那就是每一個老師都不拖堂,尤其是最後一節課的老師。
根據3927的調查,那些老師之所以從來不在上午最後一節課拖堂,是因爲之前每一個在飯點拖堂的老師,都被一個禦鬼世家的叛逆孩子用餓鬼附過體。
被餓鬼附體并不會受到什麽傷害,隻會時時刻刻覺得餓火燒心。
那個熊孩子被發現後還振振有詞地宣告自己行爲的正義性,并且表示自己是爲了幫助那些老師對學生感同身受,以便他們進行換位思考。
熊孩子最後的下場,當然是一頓揍。
但是自從這件事以後,再也沒有老師敢在最後一節課拖堂了。
畢竟一個熊孩子被教訓了,還有千千萬萬個有樣學樣的熊孩子。
這個孩子尚且知道分寸,用的是餓鬼附體,誰知道下一個熊孩子會幹出什麽事兒呢?
反正學校也不看重成績,那些老師這樣一想,頓覺輕松,再也不用糾結最後一堂課的時候,教學内容沒有完成應不應該拖堂了。
爲了自己和孩子們的身心健康着想,拖堂這種事情萬萬做不得。
龍二在教室裏面稍微等了一會兒,高三雖然也不拖堂,但是班主任在中午吃飯之前,總是有一點事情要講。
等到班級裏的同學走的差不多了,3927靈活地從書包裏鑽了出來,一溜煙鑽了出去。
“妹妹,你快點出來啊,我們去吃飯!”
大明不管什麽時候都是這樣活力滿滿的樣子,龍二聽見他的聲音,慢吞吞地站起身來。
“出來了,你們怎麽這麽久才下來?”
“呃……因爲我們早上到教室的方式有點特别,中午被班主任留下來談話了。”
大明露出了一個尴尬的笑容。
“我早上也被班主任談話了。她害怕别的同學會模仿我們的行爲……我感覺一般的同學可能沒有辦法用手把同齡人那樣提起來……但是以後還是不要這樣不走尋常路了。”
大明小明思考了一下,同齡人中能夠輕松地将他們提起來,然後往上扔一層樓的……
貌似沒有幾個吧?
所以老師們在擔心什麽呢?
大明這樣想着,也就這樣問了。
“老師可能對修行世家的孩子們的認知有所偏差吧。”
聶麗歪着頭說。
“修行世家中,聶家這樣的刀修家族已經算是體力非常強的。不吹牛的說,這個學校體質方面能夠跟我有一拼之力的,不超過一隻手。腕力能夠超出我的,那就更少了。至于發力技巧的話,聶家雖然算不上最頂尖的,但是也能進入前十吧。”
幾個人一邊走,一邊聽着聶麗分析。
“所以啊,這個學校能夠将你們這樣的大男生丢來丢去的,還真不多。”
聶麗拍了拍大明小明的肩膀。
“所以,那些同學剛才一下就問來問去,其實是因爲妹妹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
小明回想到上午下課時的情景,不愉快地皺了皺眉。
他們的寶藏少女妹妹,似乎要藏不住了呢,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