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時代可不像是以前，如今絕大部分的秘法禁術都被官方封存了起來，剩下實在是不符合時代要求的那些還被集中銷毀了。鬼祭之術作爲混亂陰陽的邪術自然也在銷毀封禁之列。郝家的旁系雖然比尋常修行世家有點能力，但是他又能在什麽深山老林學這種奇詭之術？之前龍家主能拿到養鬼之術，還是因爲他強占了一個大鬼王的後裔呢。”龍二手指敲了敲膝蓋，那種鬼亂之術頻繁出現總是有原因的吧？

“那些禁術流出應該跟二三十年前的那場鬼王亂世有關。”郝家主看了姜家主一眼，見他表情并無異樣，松了一口氣。

“鬼王亂世？是指若蘭鬼王在陰間收拾那些大鬼王的大事件嗎？”龍二好奇地問。

“與之有關，但是是同一時間發生在陽間的。那個時候陰間大鬼王互相征戰，一些鬼王不敢摻和大佬們的事情，便帶着手下鬼兵到了陽間，四處侵占修行世家的風水寶地，發生了很多慘案。後來那些作亂的鬼王被四大家族清剿了大部分，但是應該免不了有一些依舊躲在陽間，将一些鬼道禁法傳了下來。”姜家主抿了抿唇，微微垂眸，表情有一點晦暗難懂。

龍二皺了皺眉頭，她在心裏把魯班二世他們吐槽了一番，爲什麽不先封鎖兩界通道再打群架，瞅瞅把陽間這些世家給禍禍的，“陰間有名有姓的大鬼王應該是一個都沒少的，但是當時有點實力背景的猛鬼大鬼和小鬼王都不在地府的備案上，如今即便是想查也無從查起了。想來應該是趁着當時地府自顧不暇，帶着全部家當，跑到陽間避難了。”

“應該是這樣了。所以郝家當時調查無果，也沒有将那個旁系的禁術來源放在心上。”郝家主聽了兩人的分析，連連點頭。

“可是時間對不上吧？鬼王亂世發生在三十年前，而麗麗家的煞鬼附體已經有至少四代了。”姜珺的話讓在座三人愣住了，四代人至少也得有百年吧。百年前可沒有什麽鬼王亂世，郝家爲什麽啥都沒查到？

“發生了紅蓮鬼王的事情之後，郝家百廢待興，我當時繼任不久，根本沒有精力花在查根究源上面，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管理家法的二長老負責的。我們回郝家之後，可以問問他當時的情況。此事我定會徹查。”郝家主對于那些事情确實了解不多，眼見不認不行了，隻好明說。

許是怕剛認回來的閨女誤解自己的實力，郝家主又解釋了兩句，“紅蓮鬼王執掌紅蓮業火，但凡有一絲孽力纏身，就會被業火纏身，當時郝家死傷無數，除了修爲高深的長老們，中青年一代在業火中居然十不存一，就連很多孩子也被燒死了。這也是郝家之後爲什麽會讓私生子們入門的緣故。”

郝家主的話讓龍二愣了一下，似乎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她一時間沒有抓住。

“郝家的這一代确實所剩無幾，我記得我小時候上族學的時候，每次去飯堂吃飯，都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空座位。先生每次一進飯堂就會忍不住歎氣。”姜珺從側面證明了郝家主的話，知道了郝家當時苦難的曆史，少女嬌俏的臉上也多了好幾分悲憫。她現在對于郝家主的那些心結已經徹底解開了，對于種種事情，已經能換位思考了。

“我知道哪裏不對了。若是說中青年被業火吞噬尚且可以理解，爲什麽連那些尚且不知事的少年童子也會罪孽纏身到被業火燒死？郝家當時是不是已經出了什麽問題？隻是你們還不知道？”聽到姜珺的話，族學多是設立給幼童進行啓蒙的，龍二瞬間抓住了剛才錯過的點，略一思索，目光銳利地看向郝家主。

聽到龍二的問話，姜家主和姜珺也皺眉看向郝家主，“紅蓮業火并不會取無辜人的性命，會被燒死的起碼也是手中有怨命在手，郝家的那些孩子身上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孽力？”

郝家主也是第一次被問到這個問題，一時間表情也是鄭重了起來。“這件事我也不知道，回去之後定會細查。”

“回去之後定會細查，都快成爲你的口頭禅了。”姜家主忍不住吐槽。

“我當時本來就爲了寶寶的事情，神思不屬，剛繼位不久又碰到了紅蓮鬼王無端端過來鬧事，把郝家折騰得十不存一……我也很難的。”郝家主覺得自己是真的慘，當上家主這麽多年了，一天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安穩日子都沒有過過，好不容易有希望過上好日子了，又被翻出了一堆陳年舊帳要忙。

“你這家夥，還真是幹啥啥不行，甩鍋第一名。這種鍋你也好意思甩給囡囡？”同爲家主，姜家主其實特别能理解郝家主的難處，有的問題不是想管就能管的，人的精力有限能管好手頭緊要的事情就不錯了，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吐槽。

“我哪裏有甩鍋？你不要總是透過鍋蓋看我好嗎？背鍋俠。”總是在孩子面前被埋汰，郝家主也磨了磨牙，這個大舅子總是這麽不給自己面子。

“我可有一句冤枉你了？”姜家主擡起下巴，挑眉。

“你等着，等會兒我要是幫你說一句好話，我就是王八。”郝家主氣結。

“那還是不要随意立誓了。你就算是想做王八，我還不想做王八蛋哦。”龍二翻了個白眼，對于郝家主的幼稚程度又有了新的認識。

“……”郝家主被龍二的話噎了個半死，好在司機及時停了車，郝家到了，郝家主的危機也暫時解除了。

“家主，你回來了，夫人已經在你的書房等了一會兒了。”郝家主一回來，在門口翹首以盼的老管家就迎了上來。

“寶寶從佛堂出來了！太好了，我現在就去見她。”郝家主的表情瞬間雀躍了起來，那表情，那神态，讓龍二瞬間聯想到了準備跟主人一起出去玩的哈士奇。

唉，辣眼睛。龍二又一次後悔了，自己到底爲了什麽，非要對姜君的身世刨根問底？

老管家禮貌地跟姜家主打了個招呼，眼神裏有着一點點欣慰，他從郝家主少年時就是他的管家，自然知道幾人的關系。

之後他又跟姜珺見了禮，姜珺也妥帖地回了禮，在這種大家族，管家可不僅僅是仆人，而是主家契約家族中最聰明有天賦的後代，是家主幼年時的倚仗，也是他成年後最強的助力，地位之高絕不容任何人輕視。

等老管家看到龍二的時候，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木僵木僵的，就連表情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