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第三次員工大沖突應該是圍繞第三類文明,也就是已經完全無從挽救的文明發生的吧?”
龍二用非常肯定的語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算是吧。阿夢,要不要繼續猜測一下,鷹派和鴿派對于第三類文明的态度分别是什麽樣的?”
聽到承澤的問題,龍二扭頭看向他的表情有點小奇怪。
這麽顯而易見的問題爲什麽要問她呢?
難道鷹派和鴿派還有什麽别的解釋嗎?
鷹派就是主張強硬的派系,他們的态度應該就是滅除那些已經不值得拯救的文明吧?
鴿派的态度其實也不難推測,他們認爲每一個文明都不應該被放棄,所以主張用幫助和扶持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消除那些文明的問題。
“讓我整理一下思路,你既然這麽問的話,鷹派和鴿派的涵義應該跟我所認爲的并不相同。”龍二捏了捏下巴,如果常規的想法是不對的,那麽爲什麽會産生這種不同呢?
那個時候,公司雖然已經産生了位面管理公司的雛形,但是實際上核心業務還是回收金手指,順便幫助一下那些需要的位面,并不像現在這樣有着明确的部門劃分和不同的部門任務。
對于大多數員工來說,他們去的位面應該都是比較健康的位面,即使出了一些問題,應該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這一點從目前三個部門不同的任務量就能看出來,公司的百分之八十的員工都在回收金手指,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員工會定期執行修複中心的任務,而隻有極少數的九級以上的員工能夠看到公司特别發布的重啓任務。
是的,沒錯了!
重啓任務從公司建立到現在都沒有過幾次,也就是說真正見識過需要重啓的文明的員工,甚至說就連詳細了解過第三類文明的員工應該都不算多。
所以,如果那個鷹派和鴿派不是常規的意思的話……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所謂的鷹派還有鴿派應該不是針對第三類文明的吧?”龍二眯了眯眼睛,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對于任何一個在正常文明中長大的人來說,第一次見到那樣腐朽堕落的文明,應該都會産生極大的沖擊。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鷹派和鴿派應該是針對第一個對第三類文明采用了極端手段的員工的吧?”
承澤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擡了擡下巴,示意龍二繼續說下去。
“鷹派認爲那個員工的行爲太過分了,畢竟沒有經曆過第三類文明的人,總會對那個文明還抱有一定的憐憫之心,認爲那個文明總還存在着值得拯救的人。正是基于這個原因,他們一定會對那個居然滅殺無辜之人的員工非常的厭恨。所以,所謂的鷹派對于第三類文明的态度是懷疑的,他們不認爲這樣的一類文明是真實存在的。”
龍二一邊思考,一邊緩緩地說着。
“相反,鴿派的人因爲經曆的位面比較多,見過一些情況比較嚴重的第二類文明,所以他們對于那個員工的選擇是能夠理解的,甚至完全能夠想象,如果那些情況嚴重的第二類文明繼續發展下去,會最終成爲怎樣的一種敗壞的樣子。也就是說,鴿派的人對于第三類文明的态度是傾向于相信的。”
龍二說完,承澤鼓了鼓掌。
“完全正确!非常優秀的推理!”
姜若蘭挑眉看了承澤一眼,沒有插話。
“原來是這樣嗎?這個鷹派和鴿派果然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我還以爲所謂的鷹派就是要完全滅絕第三類文明的員工,鴿派就是建議通過懷柔的方式對待第三類文明的人。”
又出現了,恍然大悟的紫練。
“如果單純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的話,确實是這樣的。但是承澤既然已經那麽問了,就一定不是字面意思了。”
龍二沖着承澤挑了挑眉,承澤沖着她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所以,第三類文明究竟是什麽樣子呢?真的有那種敗壞到連一個人都不能留下來的文明嗎?”
紫練雖然在修複中心工作,但是他畢竟員工等級不高,接觸到的任務位面大都比較健康。
“一個每一個靈魂都污穢不堪,而且不知道悔改的文明。在那個文明裏,犯罪作惡就像是呼吸喝水一樣正常。每個人從還沒出生就已經被打上了罪惡的烙印,生來就是爲了通過不斷的作惡活下去,而且隻要想要活下去,就會不停不停地犯罪,沒有任何的出路。在那樣的文明裏,沒有一個靈魂是帶着功德的,全都被罪孽的黑光覆蓋了。”
承澤想到自己當初執行過的一個重啓任務,忍不住皺了皺眉。
作爲神族,他天生就對功德和罪惡敏感,天性喜愛潔淨的靈魂。
在那樣的一個需要進行文明重啓的位面執行任務,對他來說,就像是去炸糞坑一樣,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雖然知道不會弄髒自己,但是還是很惡心。
“不作惡就不能活下去?那是什麽生活環境啊?”
這一次就連龍二也忍不住皺眉了,她的想象力限制了她理解第三類文明的存在。
“我在那個位面看到的第一個場景是,一個男人從一個剛剛生産的女人手裏搶她的孩子,因爲那個男人已經很多天都沒有吃東西了,整個人都非常的虛弱,所以他一時間居然沒有将那個孩子搶走,反而撲倒在了那個孩子身上。而那個孩子……嘔……”
想到當時的場景,承澤忍不住幹嘔了一聲,他扭頭平複了一下那種厭惡至極的情緒,才繼續講了下去。
“那個位面的輪回系統早就崩壞了,所以妖物,惡靈和人基本上是混居的。那個女人所生的孩子的血統非常的混雜,但是卻擁有鬼族的特性。所以在那個男人撲倒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的嘴裏長出了參差不齊的獠牙,撕咬着那個男人的頭上的肉。原本柔軟的手指變成了黑色的毒蛇,一點一點地将那個男人的胸膛舔開,然後又一點一點的将那個男人吃掉。”
說到這裏,承澤頓了一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那個出生的嬰兒在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又一次變成了原本乖巧白嫩的模樣,安然地躺在他母親的懷裏睡着了。而他可憐的母親,卻已經因爲無法承受之前那一幕,被活生生吓死了。”
聽到這裏,其他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
“我查看過那個母親身上的因果線。也許是因爲從小生活環境比較優越,所以在那個世界裏,算是一個相對比較單純的人族,她身上的罪孽确實挺少的,大多都是從家族而來。按說應該是可以順利地度過一生的,可是在那樣一個原本就充滿罪惡的文明裏,她因爲家族利益交換,被交換給了鬼族和妖物。鬼族和妖族對于這樣的女子完全不會有半點憐惜,将她玷污之後就不再搭理了,在那樣絕望無助的環境中,這個女孩生了這樣一個孩子。這個單純的母親原本滿心期望着這個孩子的出生,相信這個孩子在自己的愛裏能夠成長爲一個美好的人,能夠成爲她在黑暗世界裏的一點點寄托。可是……呵。”
承澤說完,搖了搖頭,又是一聲歎息,不知道是在憐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