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略微有點沉重的氛圍中,船終于靠了岸。
董褔迫不及待地率先沖下了船,腳踏實地之後,張開雙臂,深呼吸了好幾口,臉上的表情全是滿足和喜悅。
秋之城啊~
我終于回來了~
董褔的眼眶都濕潤了,雙目看向秋之城的時候,滿滿的都是深情。
這是生他養他的地方,是他永遠無法割舍的故土。
城主大人的莊園雖然好,而且還能夠時常見到他心心念念的女神,可是卻也及不上秋之城帶給他的那種無法割舍的情感。
“這就是秋之城啊~真美~”
在船上遠遠看到的秋之城的原野已經足夠震撼了,可是,當龍二真正腳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她發現那種美還可以來得更加震撼人心。
金色的麥田,一片接着一片,綿延不絕,直到極遠處,在陽光下閃爍着令人心曠神怡的光芒。
秋之城的陽光格外好,明亮但是卻不刺眼,天空是純淨至極的蔚藍,雲朵潔白,遠遠望去很貼近地面,好像就在路的盡頭,還有幾朵漂浮在遠處的山尖上,仿佛隻要登上那山頂,舉手就能觸碰到這屬于天空的柔軟和純白。
農田裏的農夫相隔得很遠,他們大聲地彼此交談着,臉上帶着的笑容是滿足和喜悅的,就像此時的天空一樣純淨,那是發自内心的歡喜和滿足。
除了這眼睛可以看到的一切,從不遠的地方傳來的,還有女人的歌聲和小孩子的歡笑聲,雖然看不見,但是那歡快的聲音,讓眼前的一幕顯得更加的動人了。
龍二靜靜地看着,聽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感染了。
這樣的平靜快樂,無論在哪個位面,應該都是極爲難得的吧~
“是啊,城主大人開始執政之後,秋之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一片麥田都是新開荒的,是在商路開啓之前,一步一步改造出來的。之前全都是荒地,沒有人耕種,因爲秋之城一直盛産糧食,出産的糧食根本就吃不完。這樣的不算肥沃的荒地,大家根本就看不上,費心費力地種了之後,收獲的糧食也隻能放在糧倉中爛掉,誰會想要耗費那個時間精力去做一無所獲的事情呢?”
商路的開辟不僅僅深深地影響了那些世家們,也影響到了秋之城中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普通民衆。
商路開辟之後,原本困苦的家庭有了新的營生,勤勞的人們有了更多的渠道來賺錢,逐漸富裕了起來。
蕭條的商業重新恢複了繁榮,因爲閉鎖而變得毫無生機的秋之城,在得到了商路的供應之後,再一次煥發出了罕見的生機與活力。
“商路開啓之後,無論是春之城還是冬之城都需要大量購進糧食,原本要爛在谷倉裏的糧食有了去處,原本因爲糧食賣不出去而生活窮困愁苦的民衆,也有了開拓荒地的動力。我還記得當時城主宣布要開拓荒地的場景,那些世家爲了擡高糧價,讓自己能夠得到更大的利益,拼命地使絆子,想要阻止荒地的開墾,甚至在米面裏面摻雜沙子石頭,想要破壞與其他城市的貿易關系。好在城主大人和她的助手們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僅按時交了糧,跟兩座城市建立了長期穩定的貿易關系,而且沒有讓任何人碰這些荒地一根草。”
說到這件事的時候,董褔的眼睛閃閃發亮,裏面全然都是對于姜若蘭的崇拜。
那些大世家坐擁所有良田,隻有窮苦人才會自己開墾荒地,種植一點能夠賣錢的作物,而且還時常賣不出去。
大世家們的田地有仆人和工人爲他們種植,四季産量穩定,每年都有充足的收成進入糧倉,那裏囤積着大量的糧食。
如果不開墾荒地的話,他們就是跟夏之城還有冬之城交易的主力,糧價想要定多高,完全就憑他們一句話,甚至還可以從中謀取一些自己想要的利益,比如說那些術法材料,比如說夏之城和冬之城的一些特産。
那些特産在夏之城和冬之城,不一定是什麽稀奇物件,但是在秋之城就是獨一無二的,他們掌握了貨源,就又可以擁有壟斷的優勢,坐地起價,發大财。
可是姜若蘭的墾荒計劃,将世家們的小算盤一巴掌打得稀爛,壟斷沒撈着,甚至連原本的高糧價也落空了。
别說是本就貪心的世家了,換做任何一個人,期望落空之後,都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世家厭惡姜若蘭的墾荒計劃,也不滿姜若蘭将與夏之城和冬之城的貿易談判,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别說一杯羹了,就連一口湯都沒有分給他們,而是将其中的大部分利益都分給了城中的普通百姓。
可是商路的開啓,本就是團隊的人計劃好的,爲的就是要打破四季之城原本封閉,互不相同的局面,那一灘死水,如果不能夠重新流通起來的話,文明恐怕就要在其中枯萎了。
姜若蘭他們怎麽可能讓那些世家破壞他們的計劃,更不會讓他們借機形成壟斷,讓原本可以被盤活的局面,重新變成一灘死水。
誠然,除了頂級文明之外的其他文明中,多多少少都會存在壓迫,都會存在剝削的情況,但是壓迫和剝削越重,發生罪惡的可能性就越大,産生的孽力也就越多。
姜若蘭和承澤都負責過位面重啓的事宜,自然不會輕忽這種情況。
重壓之下,民衆無法謀生,便自然會将掠奪的刀砍向更弱者。
流無辜之人的血便是最大的罪惡,所産生的孽力也是驚人的。
單從保全位面的角度來講,姜若蘭他們就不會允許那些世家再一次剝奪原本屬于普通居民的福利。
“阿福,你家應該也是世家吧?怎麽還會爲了這件事高興?”
龍二打趣似的問道。
“董家不過是一個沒有什麽田地的小家族而已,商路開辟,貿易契約建立,我們就能獲得最大的利益,根本就不在乎究竟是掌握在世家手中,還是掌握在城主手中。但是那些世家當時牟足了勁要破壞貿易契約,相當于徹底破壞了我們的利益所在……董家當然不會繼續選擇跟他們站在一邊了。”
董褔摸了摸鼻子,對于董家的立場問題倒也沒有隐瞞,直接就說出來了。
一切站位問題,從本質上來講,無非就是利益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