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是想說……阿澤未必是沒有自己的私心的，隻是他所需要面對的，尚且在他的能力承受範圍之内，所以他不必表現出他私心的陰暗面？是這樣嗎？”
魯班二世點點頭。
“但是，也有可能完全不是我們認爲的這個樣子。”
剛剛點頭之後，魯班二世很快又糾正了自己的說法。
“嗯？”
聽到魯班二世改口，龍二不明所以地歪頭看着他。等着他解釋自己突然之間的改口。
“就好像我之前所說的一樣，在不同的環境裏面成長起來的生靈，本性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就拿阿特和你小姑姑舉例子，同樣是被抛棄，被鄙視，被抵制，她們倆選擇面對這個問題的方式卻是完全不同的。”
聽到魯班二世舉的例子，龍二不贊同地皺了皺眉。
在她看來，阿特和小姑姑的選擇其實并沒有什麽本質上的不同吧？
“蘭蘭追求的是對于整個半神的地位的一個重新确立，而阿特想要的隻是讓姐姐能夠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這兩件事情看似是一樣的，但是應該還是有所差别的吧？”
魯班二世直接将話挑明了，然後看着龍二皺着眉頭的樣子，也不問她，隻是安靜地等着，讓龍二自己将整個事情理清楚。
“魯二，背後不說人是非的道理，你應該還是很清楚的吧？”
就在龍二撐着下巴思考的時候，姜若蘭不滿的聲音突然在房間内響起了。
她本來是想過來看看阿夢他們的進度的，沒想到這兩個家夥居然在摸魚講八卦，而且還将八卦講到了她的身上，哼哼，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切，背後不語人是非，說的應該是背後說别人的話，當面也要能夠講出來吧？我難道不敢當着你的面，說剛才那一番話嗎？”
聽到魯班二世的話，姜若蘭的大雕像輕嗤了一聲，将自己原本放在魯班二世後脖頸子上面的手拿開了。
魯班二世這話雖然有狡辯的嫌疑，但是未必不是事實……
他所說的這話，即便是當着她還有阿特克特的面說，她們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不過，其實魯二你說錯了，我當時并沒有想着要改變什麽半神們的處境，我隻想給自己讨回一個公道而已。改變半神的處境什麽的……呵，不過是神族的那些老家夥們爲了自己的面子上好看，所以編出來了一套對外的說辭而已。就仿佛給我當時的行爲貼上了光鮮亮麗的名号之後，他們的戰敗就能夠變得更加體面一點了。”
姜若蘭的大雕像很沒有形象地坐在旁邊的鍛造台上，一邊搖着頭說着，一邊捏着一塊鹵牛肉吃着。
“是這樣的嗎？”
魯班二世倒是沒有想到，原來一直以來他所聽到的版本，不過是神族長老們粉飾出來的真相而已……
“切，其實我有的時候特别搞不明白你們，爲什麽要在意自己的想法是出于私心，還是出于衆人的利益，難道你們認爲做出這兩種選擇會有什麽本質性的差别嗎？”
難道沒有差别嗎？
聽到姜若蘭的話，龍二和魯班二世都忍不住看向姜若蘭，表情裏面是明顯的求解釋，求說明的神情。
“做決定最重要的，不是因爲誰，因爲什麽而做出那個決定。最重要的是，選擇了之後就不要再瞻前顧後，也不要再後悔了。事實上，我們經常說要忠于自己的本性。因爲根據一代又一代人的總結，大家得出了一個非常真實的結論，隻要是出于自己本心的決定，無論是爲了什麽，最後都是不會後悔的。無論是處于自己的利益，還是處于集體的利益，隻要自己是心甘情願的，都沒有任何的問題。在所有的決定之中，隻有一種決定是完全錯誤的，那就是根本違抗自己的本心本性來做決定。即便今日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滿意了，但是明日，也許就會有人對之前的決定的正确性産生懷疑，那做決定的那個人應該如何自處呢？”
聽到姜若蘭的話，龍二和魯班二世都沉默了。
“你們說承澤好像沒有陰暗面，是因爲你們覺得他考慮問題比較順應本心吧？要說他完全沒有私心，其實也不是……你們應該是還不了解神族思考的機制……”
神族思考的機制？那是什麽？
說實話，龍二自己也不認爲自己對于神族有什麽了解……她出身于一個科技位面，迄今也沒有去真正有神族存在的位面執行過任務……
她對于神族的了解，大多都來自于小姑姑他們的描述，還有公司關于神族的一些常規資料……
“神族思考問題的時候基本上不會考慮自己的能力，更多的是考慮自己的身份。”
不考慮能力，隻考慮身份？
這是……怎樣的一種思維方式？
傳說中的屁股決定腦袋嗎？
“阿夢，你不要露出那樣的神情，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是不是屁股決定腦袋？哈哈哈，說起來也真的很奇怪，你的母位面上有一些描述還真的非常準确，用這樣一個詞來形容神族的思維方式，簡直一點也不過分。”
姜若蘭一邊說，一邊露出了笑意，想到神族那些人幹的那些事情，她就忍不住想笑，吃瓜這麽多年，她還是覺得神族這些人最有意思，就連虛僞都虛僞得那麽有趣。
“你是說，神格決定了神族看待世界的方式嗎？不對，應該說是對待世界的方式吧？”
神格？
其實也不僅僅是神格吧？
神格相對于神族來說，更像是一種工作崗位，雖然能夠決定一個神族的一部分決策，但是實際上，要說神格能夠決定一個神族的決策模式，就連對神族很陌生的龍二也是不怎麽相信的。
“其實，與其說是神格決定了神族看待世界和對待世界的方式，不如說是他們自己本身就是那樣看待和對待世界，所以才得到了那個神格的認可。”
姜若蘭搖了搖頭，表示這個并不足以成爲她所說的屁股決定腦袋的證明。
“那我……實在是想不到了，小姑姑，你就直接告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