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瘋了……是……唉……争風吃醋，拿這些無辜的女子做了犧牲品……”

聽到季杜的話，就連姜若蘭都忍不住皺了皺眉，以爲自己聽錯了。

“什麽叫做争風吃醋？”

龍二語氣非常冰冷地說，季杜聽到她的聲音忍不住擡頭看她，發現她的眼神冷得就像是要凝出冰了一樣。

龍二的眼神吓得季杜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往董褔身後躲了一下。

“就是……争風吃醋啊……男人之間的那種……”

男人之間的那種？

争風吃醋？

怎麽會害得那麽多女孩子被分屍呢？

聽到季杜的話之後，董褔和韋正也都皺起了眉，轉頭看着他。

“我可不覺得男人是這樣子的，男人間的争風吃醋難道不應該兩個人進行決鬥，或者比拼嗎？跟這些無辜的女孩子有什麽關系？”

雖然清楚這些青樓女子在某些方面并非是無辜的，但是無論她們怎樣，罪絕對不至于要被人如此殺死，羞辱！

“唉……”

看到屋裏衆人的眼神，季杜歎了一口氣，坐到了桌子旁。

“大佬們，你們别那樣看我了……看得我腿都軟了……我雖然是季家人，但是也絕對不會認爲他們做出這種事情是可以容忍，或者進行任何辯白的啊……你們先不要打我，聽我說完當時那件事吧……”

季杜說自己腿軟了并不是誇張，他此時雖然坐在這裏，但是還是覺得腿肚子打哆嗦，姜谷谷那個眼神實在是太吓人了，他剛才幾乎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可以，你講吧，大家放輕松點，這件事跟季杜又有什麽關系呢？他那個時候應該也就是個根本不知事兒的小屁孩吧？”

姜若蘭安撫性地拍了拍龍二的肩膀，又把她摁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着，然後沖着季杜擺擺手，示意他繼續說。

“季家各房之間的仇恨由來已久，而且經過這麽多年的發酵，早已不是當年那點争家産的小小不滿和怨氣了。不是我誇張……自從我退出季家之後，季家其他房的人對我的那種漠視，簡直是他們人生中對我最友好的時刻了。”

季杜說到這裏，嘲諷地笑了笑。

“而且，最可笑的是什麽呢？即便是親兄弟，在未成年，未成家之前，關系頗好的親兄弟，在成家分家之後，關系也會逐漸惡化，最終變得就和之前的那些長輩一樣了。有的時候我甚至在想，季家人是不是無意中得罪了什麽大人物，以至于那個大人物詛咒了季家的兄弟們，讓他們無論成年之前如何相處，成年之後都會反目成仇，甚至仇上加仇，永無甯息之日。”

想到這些年在季家的所見所聞，還有這一年以來在城主府所過的日子，季杜捂了捂臉。

他以前本以爲是正常的一些事情，這段時間的生活已經完完全全地告訴他了，根本就不是……

那種兄弟之間彼此猜疑，彼此仇恨，彼此下絆子的環境和氛圍，根本就是扭曲的，不正常的，不健康的，有毒的，醜陋的……

季杜還有很多的詞來形容季家的那種氛圍，都不是什麽好詞，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能有一個詞稱之爲最惡毒的話，他會将那個詞送給季家那些爲了争家産遺毒至今的祖先，他們是整個季家的罪人，也是整個季家最惡心的人。

“現在我也想明白了，這或許并不是季家任何一個人的錯。人是需要學習的。從專門的老師身上學習是效果最差的一種，因爲人一旦被強迫，就會反抗，所以即便身體上很順服，但是并沒有幾個孩子是心甘情願地坐在老師面前的。其次就是年幼的時候，聽父母還有家中長輩的教訓，這種方式其實多少是比老師的教導要深入人心一點的，老師的教導在當時會爲了應付任務而不得不記住，可是事後誰又不是忘得一幹二淨呢？”

聽到季杜如此說，龍二本想反駁，但是聽着聽着，她還是認同了。

學校的學習可能會爲了完成當時的各種任務，顯得很認真的樣子，但是實際上呢？如果不能從系統的教育中得到一種系統的思維方式，還有獨立思考的能力，那麽那種教育……就是完全失敗的。

怎麽說呢？當時龍二的老師有一句很經典的回答，你們今天記住這些東西有什麽用呢？大概就是爲了日後忘掉吧。

記住别人寫的文章，真的是爲了記住那些文章嗎？不是，是爲了忘記文章，看到行文過程中，别人的思路，别人的眼界，别人的視角，然後吸收過來，成爲自己構建自己内心世界的材料。

做數學題，英語題，物理題，化學題，生物題，曆史題，政治題，還有很多各種其他的題目，真的是爲了讓學生把那些題目背下來，然後永生不忘嗎？不是，是爲了能夠在練習的過程中，學會那種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思路，更是培養一種細心耐心的習慣。

不同的教育的形式雖然是不同的，但是本質是相同，是一種能力的傳承和賦予。

說實話，如此說來各個種族之間的教育形式，當以妖族爲最佳，順着血脈傳承，反正那些知識和信息都儲存在血脈裏面，隻要你能憑借本能或者天生的好運氣活着成年，就會成爲一方大妖。

這樣的形式将篩選和傳承全部都兼顧到了，而且還省去了很多的人力物力，不失爲一種性價比很高的方法。

但是這種方法也是有嚴重的弊端的，一旦遇到一些不可控的災年，恐怕傳承就斷了……文明随着血脈一起葬送了……

所以說，形式是重要的嗎？

好的形式能夠起到幫助的作用，而壞的形式卻會産生阻礙，甚至是毀滅的功能，形式重要嗎？當然是重要的。

但是學校教育是不是一種高效的教育形式，跟妖族的那種簡單又省事的方式比當然不算是高效了……

可是跟妖族那種一點風險抵禦能力都沒有的方式比，學校教育可以說是将文明傳承風險壓縮到最低了。

龍二在這邊亂糟糟地想着教育的形式，季杜已經接着說下去了。

“但是家族長輩的教訓，即便是隻言片語也會留存很久，甚至到年老的時候依舊會回想起來。比如說我，至今都會想起當年那位……母親跟我說的，季家的兄弟雖然都不好，但是你要愛你的哥哥，不能像季家的其他人一樣……雖然她是哄我的，但是這句話，我至今依然記得，不可以像季家那些人一樣……”

說到這裏，季杜又歎了一口氣。

“爲了這一句話的恩情，我現在其實很難怨恨她。”

雖然季杜看上去很感慨的樣子，但是在一旁等着吃瓜的姜若蘭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一樣。

“道理我都懂，你想要怎樣選擇對待季家那些人的态度也是你的自由，但是小季杜，你是不是跑題了？這可不是一個專業瓜農的應有素質哦！”